作者有话要说:
几日后日,他们来到一个叫巨流镇的地方。
天色尚早,镇上的人陆陆续续的起来,眼见的一个个房顶冒出了炊烟,空见道:“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吧。”
青云弹着他的脑袋道:“笨蛋,你也不笨嘛。”
空见捂着头:“我本来就不笨,都是你说的我笨了。”
青云笑着道:“这人间烟火的禅意很深哦,你自己去体味吧,我去梳洗了。”
他们昨日投宿在镇上一个黄姓秀才的家中,那黄秀才乐善好施,看他们进镇,赶紧请了来。还腾出了自己住的屋子给他们,道远再三推辞,那黄秀才才让他们住了厢房,收拾的却异常干净。
道远说这黄秀才的房子里阴气重,所以特地选了他家来投宿
清云去梳洗的空档,空见自己溜达到外头去了。功夫不大,空闻就听见空见在隔壁跟人家吵了起来,他大感讶异,空见虽然顽皮,却从未跟人家吵过架。他赶紧跑过去看,听明白主人家讲了原委,一时苦笑不得。
这秀才家隔壁住着的是一个屠户,每日里宰猪卖肉养活家计。有时是在外头宰杀好了,推回来卖猪肉。有时是收了猪回来宰杀。他今日便是收了猪回来,准备宰杀。偏空见去了,硬拦着不让。
那屠户长得五大憨粗,满面的横肉,看着甚是骇人。他儿子和他一般无二的身材和相貌,两人往那一站就是两尊怒目金刚。他那儿子手里还持着一把尖锐的杀猪刀,偏对着眼前这面目清秀的小和尚没办法。
空闻看着那父子二人满脸的无奈和纠结,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师弟年幼不知事,请施主勿怪。”
那父子二人见了空闻,松了一口气,那父亲说:“不妨事,小师傅快把你这师弟带走吧,我怕污了他的眼。”
空见的眼神太过清澈,看他的眼睛会让人内心澄明、洁净,无端的安心。那屠户看了空见的眼睛,觉得是自己污了那眼。
空见不走:“他要杀猪,那猪太过可怜,不能杀。”
空闻说:“佛家讲究轮回,那猪是上一世做了错事,才沦入畜生道,如今这位施主只是超度它早入轮回罢了,你读了那许多的经书,都忘了吗?”
空见低头不语,半晌才说:“你杀吧,我看着。”
那屠户为难的看着空闻,空闻拉着空见走,可是空见就像是定在了哪里,任他怎样也拉不走。这时,青云也过来了,说道:“就让他看着好了,你们佛家不是讲生即是死吗,看看这个让他体味一下,什么是生死。”
那屠户无法,只好由着他们了。那猪已被捆好,四蹄倒攒的擡到了案板上,那儿子撤了杠子,在猪的脖子上按了几下,一刀扎了下去。那父亲死死的按着那猪,猪发出惨厉的嚎叫,那儿子抽出了尖刀,暗红浓稠的血浆涌了出来,流进案下早备好的大木桶中。
空见看向猪的眼睛,那里有知道自己命运的哀伤。随着那刀子进入,他看见一抹青烟在猪头上袅袅升起,转瞬不见。他只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端,胃里翻腾了几下,赶紧走到了墙根,弯腰吐了起来。
空闻拍着他的背说:“这可有什么好看的,非要受回罪才好。”
空见吐了几口,再吐不出什么,这才起身,合什:“阿弥陀佛,小僧多谢施主赐教。”
那父子二人连忙摆手,他们恨不得这小和尚赶紧走的好。梵净山上下来的,哪是他们这平头百姓敢招惹的,那俱是有大神通的人,只有恭敬,远远的躲着就好。
空见出了那屠户家,早饭也没用,躺在床上想着那脱出猪身上的魂魄,早入轮回也没有什么不好。想着想着就想起了他娘,还有她练的那本薄薄的册子,在心里转了几回。那内容他早熟记在心,心念动间,一股不熟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他也不管他,只让他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慢慢的空见睡了过去,可那股气息却流转不停。
那黄秀才家有个十来岁的女娃,见他没吃早饭,单给他备下,端了过来。进屋却见屋子里冰冷异常,空见的身体上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后面一只手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了出来。
那女娃回头看时,却是青云,他竖着手指在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又往外走了几步说:“他在练功,你叫出来会导致他走火入魔。”
女娃使劲的点点头,捂着自己的嘴,再不敢出声。
青云走到门口,静静的看着,不知他修行的是什么功夫,怎么还会全身结冰?
到了午时,空见身上的白霜才逐渐消散,醒来的空见伸了个懒腰,不觉神清气爽,一个鲤鱼打挺就翻到了地上。看见在门口站着的青云笑嘻嘻的问:“是不是要吃斋饭了。”
青云眯着眼睛说:“你就知道吃,离晚斋还早着。”
空见摸着光头,不好意思的问:“可是我饿了。”他说的颇委屈。
“谁叫你去看人家杀猪,佛家不是讲究清心寡欲,你试着念清心咒,再练一会辟谷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