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空见也不去理那青云几个了,专心的修行。他白日里在思过崖修习佛祖三千式,泡老猿给他炮制的药汤,晚上回去修习心法,五日见一回他娘。
时光飞转,一转眼两年已过,空见经过这两年的调养,身体已然康复。他长得比空痴还要高,离空闻却还差着。
思过崖上,皑皑白雪代替了红花绿草,飞流的瀑布,凝成了羊脂白玉,在崖顶直直的铺向崖底。一根根冰柱,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灼灼白光,就像是通天的玉柱。
在那通天的白玉之上,一个小小的黑点在缓缓移动,爬的十分艰难。忽然,他脚下一滑,人便向下坠去。
这爬在冰峰上的人便是空见,他用了两年时间,把佛祖三千式的一二层练得通透,现在正在修炼第三层中的轻身之术。他要在这冰峰上练,靠着墨锋的锐利,爬了一段,脚下失去支撑,向下滑落。
他死死的抓着墨锋,墨锋在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却不能止住下滑的趋势。
空见心里一片澄明,莫非我就要命丧于此吗?
眼前冰峰消失,露出嶙峋的岩石,墨锋没了可撑之物,下滑的更快。眼看着空见就要摔在地上,一阵呼哨声起,一只金翅大鹏雕托住了空见,一个盘旋,停在了地上。
空见余悸未消,愣愣的坐在雕背上,那雕抖动一下,未加提防的空见就被他抖落在地。
空见尚未起身,听得一声轻笑:“小金你也忒淘气,他才受惊吓,你何苦再吓他。”那雕清鸣一声,展翅飞走了。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扶起空见。
空见擡头,面露讶色,失声叫道:“龙前辈?”
那人笑了:“龙前辈?”空见微微发窘,那人身着一袭月白的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碧玉的佛珠。面容清秀,一双销魂夺魄的眸子闪着笑意,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轻抿,正是那青龙化成人形时的模样。只是他是个光头,头顶点着整整十二个戒疤,看着却是个得道的高僧。
空见嗫嚅着,再没说出话来。
那僧人笑看着他问道:“你那龙前辈可好?”
空见让他的笑闪花了眼,咽着唾沫说:“嗯,挺好的,他走了。”
“哦?他出了锁龙洞了吗?”
“嗯,出去了,我亲眼看见的。”
“那就好。”他看着空见,“咦”了一声。手臂轻擡,一道墨光在空见体内化出,变成那墨色的短剑,横在他的掌中,铮铮作响。
那人轻抚着剑身,眼里满是惊喜:“我道你怎么进了我的小云境,原来是黑宝带你进来的。”那剑在他的手上清鸣,似是在对话。
那人笑着说:“既然墨宝选了你,那你的心性定是他喜欢的,你不要辜负了他才好。”空见点头答应。
那人又弹了一下剑身说道:“你既选定了他,就要忠心不二,护他周全,才能加快你的修行。”那剑嗡嗡作响,那人笑着说:“去吧。”
墨锋在他手上轻颤了几下,化作一道墨光进了空见体内。
空见刚才看那人和墨锋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墨锋被他要走。见墨锋回来,这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那人看着空见笑:“怕我要走墨宝?”空见羞涩的点头,“傻孩子,我已经许久没拿兵器了,他选了你,自然就是你的了。”
空见点头,那人说:“走吧,把外头的事跟我们说说。”
他带着空见向前行,约莫行了一里,眼前是一方水塘,遍布着翠绿的荷叶,塘边几只仙鹤在飞舞。
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远远地看见一座茅草亭子,一人正在弹琴。亭子的后面,是一所茅屋,半人高的篱笆架了院子。走的近了,看见那篱笆上爬满了蔷薇,郁郁葱葱,开的正盛。
那人看见两人过来,站起身来。空见这才看见,那人身穿一件月白的道袍,头上梳的道髻,横着碧玉的簪子。剑眉朗目,鼻直口阔,竟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道人。
那人呵呵笑着:“你从思过崖上练轻身之术?”
空见羞赧的点头:“小僧学艺不精。”
“敢在那冰瀑上练,你倒有些胆略,练到第三层了吗?”
空见惊愕,问道:“前辈怎知我练到了第三层?”
那道人向着那僧人轻擡了下颌,笑着说:“你那祖师不是在石崖上刻了佛像?那第三层即是轻身之术。”
那僧人端着茶盘过来,摆在桌上几碟素斋,空见一见茶水,顿时觉得口渴,连喝了几碗,这才停下。
那道人笑看着那僧人道:“我素日里喝茶,你都不允我这般牛饮,如今你的门人弟子来了,待遇果然不一般。”那口气似在撒娇。
空见微微的红了脸,人家辛苦的泡茶,就让自己这么糟蹋了,可又觉得他的话不妥,隧说道:“这茶水,不就是用来解渴的吗?闲时能慢慢品味,消磨时光,渴时自然也能牛饮。”
那道人哈哈大笑:“正合我意,你明日就改换门庭,做了我的弟子罢。”
那僧人笑道:“易阳又在说笑,天下的出家人本是一家,哪有你我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