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恆没再开口,也没有理会依旧没走的时若安。
將凌承恩手臂上的伤口处理好后,玉恆直接將桌上的东西全部收走,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怕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一会儿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跟时若安打起来。
屋內的气氛很僵硬,凌承恩低头看著手臂上缠著的绷带,暂时还没有感觉到疼痛,但麻醉的效果很快就会过去,估计今晚剩下的时间,她都不会太好过。
她看著屋內或坐或站的几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白青羽其实想留下,但重真將他拉了出去,指了指站在院子里生闷气的玉恆,提醒道:“让他晚上陪著吧,我们又不能给她伤口止痛。”
白青羽看了玉恆的背影一眼,最后还是点点头,和重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院子。
紧跟著苏惟画和於少臣也离开了。
凌承恩看著面色惨澹的时若安,知道经歷过刚才的事情,他大概感觉到了难堪,刚准备起身想拉住他的手,却见他单膝跪在了她的身前,垂下了脑袋。
凌承恩愣了几秒,试图用没受伤的手將他拉起来,慌乱道:“你干嘛又不是你的错。”
时若安道:“是我太自私。”
玉恆其实说的没错。
就算攀星当时將玉恆给的那截藤蔓拿走,他其实只要態度更强硬一些,就能把藤蔓夺回来,让玉恆直接过去给她疗伤,不至於毒入骨髓还没发现异样。
再晚一点,她就算不会死,也会残疾。
这样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只是因为他的私心。
凌承恩低头无语地看著他,態度强硬道:“站起来!”
“你以为我没有玉恆的藤蔓吗”
她当时受伤之后,其实就可以將人叫过来,但自觉是小伤,最后却撑不住昏迷了,错过了最佳的求救时间。
之后醒过来就是在礁岛上,时若安已经出现。
考虑到兽城不能没有十七阶战士坐镇,而时若安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去,玉恆过来之后,她肯定会因为优先选择他,尤其是在繁育期那种理智尽失的情况下。
那么兽城就会几天无人镇守,一旦大行部落进攻,兽城战况就告急。
凌承恩深深吸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我自己做的决定,不需要你来承担责任。”
时若安还想说些什么,凌承恩低头盯著他的双眸,神色认真道:“起来,別再让我说第二遍。”
时若安站起了身,凌承恩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安抚道:“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拦,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我的手臂保不住,我也不会怨任何人,更何况我现在还好好的,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凌承恩將人送出房间后,终於鬆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床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头,隨后又感觉到了从手臂上传来的痛楚。
麻醉药效开始消散,刮骨剜肉的痛苦,此刻终於传达到她的大脑皮层。
凌承恩仰躺在床上,在床上翻转著身体,將脸埋在被褥之中,另一只手抓了抓枕头,有些烦躁地想要把枕头扔地上。
不过枕头还没脱手,一只温热的大手就按住了她的手腕。
玉恆坐在床边,异能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內,看著她脖子上冒出的冷汗,嘴硬道:“疼死你算了。”
凌承恩將眼前的被子移开,看著他沉在暗影下的半张脸,道:“那你还进来干嘛”
玉恆盯著她没说话,最后还是见不得她痛苦,调动了大量异能为她生肌,所以她的外伤其实好得很快。
但骨头的生长是缓慢的,就算是用尽异能,一夜之间也是没办法长好的。
所以她的手臂短时间內还是没办法受力,也不能提任何重物。
但是隨著外伤和血肉长好,凌承恩的痛苦缓解了许多。
玉恆鬆开了握著她的手,低头问道:“为什么寧愿选择那个鮫人,都不愿意叫我过去”
“我差在哪儿了”玉恆憋著一口气。
他本来是唯一一个能隨时抵达她身边的人。
却总是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被忽略,被放弃,被遗忘。
不管怎么想,他都是不甘心的。
凌承恩道:“没有。”
“没有什么”
“你哪儿都不差。”凌承恩平静道。
玉恆看著她的神色,逐渐冷静下来,道:“那为什么这么对我”
凌承恩的语气过於理智:“因为那种情况下,我做了我认为对的选择。”
玉恆突然无话可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道:“这种情况仅此一次。”
“如果再发生第二次,我们就分开。”
“你不爱我,我不在乎。”
“但我们缔结契约,成为合作伙伴,基础就是互相信任与依赖。”
“既然你不信任我,也不依赖我,那我对你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的卑微怯弱。
“我一直信任你。”凌承恩抓住他的手腕,道,“如果不信任你,我就不会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守护。”
兽城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软肋。
玉恆偏首,但这次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有点不爽道:“花言巧语。”
凌承恩诚挚道:“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兽城对我来说,很重要。”
尤其是在大行部落的人偷袭了她之后。
她第一反应就是,敌人会趁他们內部方寸大乱之时,找机会攻城夺寨。
玉恆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他在兽城守著,她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