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宴上江遇宛小题大做在先,令她得罪了昌平君主,平白失了婚事。侯府寿宴上江尔容令她失了脸面在后,此过节不报,她必不姓秦!
那目光太过灼热,江遇宛不擡眼都知秦如璇在瞪她。
她没放在心里,淡定的喝了口茶。
而此时外面尚在喊价:
——“我出一千两!”
——“五千两!”
“......”
待到价已被喊至一万两,掌柜方笑着说:
“本店姑娘卖艺不卖身,若哪位贵客想听乐音了,平安姑娘在此静候。”
说罢又对着高楼窗户后的人影们,拱了拱手。
男子遗憾的轻叹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待那两人退场,女郎们无甚看的,便又开始闲聊。
谢欢颜性子活,左右看了看,揭起话头:“今日不见宋家姐姐。”
一位绿衣女郎说:“她好似病了几日了。”
提起她,秦如璇的怒气少了些,心头升起幸灾乐祸来,她隐晦的瞟了眼温潋,难得的没说话。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明了几分,揭过这桩事,说起了旁的事。
再说穆晚颐这边,她呛完秦如璇,正是心情大好之际,见江遇宛神色恹恹、安静不语,凑到她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
“我方才说是有事,其实是寻福清公主,实在寻不到她,我不知道如何办了,才去这隔壁找了太子哥哥。”
江遇宛挑了下眉,太子也在?
穆晚颐没有看她神情,接着说:“可你猜怎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当场听了太子哥哥的一桩风流事。”
穆晚颐说到这,才离的稍远了些,得意地看江遇宛的神色,本以为会看见她受惊,未料江遇宛神色淡淡,像是不信,又像是不感兴趣。
激的穆晚颐更要把事倒出来,她又凑近,低声道:“方才那位平安姑娘,以奉茶为由,进了太子哥哥的雅间,她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说为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她一个人从淮阴进了上京,只求在殿下身边做个端茶奉水的婢女......虽然她口头上只想做个女婢,可谁人不知她打的是爬......”
穆晚颐想说“爬床”,终是咽下,截了这个话头:“总之,她不像什么好姑娘。”
江遇宛微怔。
还有这种事?
穆晚颐看她反应,满意了,笑着拉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太子哥哥不为所动,甚至一句话也没同她讲,让手下将她送出去了。且太子哥哥一向洁身自好,身边侍奉的也从没有女子,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子。”
穆晚颐笑靥加深,瞧着眼前人素净的脸。
晦暗不明的光线映在她脸侧,如融于夜中的皎洁月色,若说方才那伶人是一弯温柔婉约的水中月,那眼前少女便是一轮冷清而遥不可及的天上月。
纵然眉眼间常覆病弱恹恹之色,纵然是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但她的眼睛太过清绝,下巴太尖,而显得清冷十分。
穆晚颐想,纵观上京的女郎们,只有眼前的少女才能配得上太子哥哥。
她先前觉得那哄骗她的宋文含好,还百般撮合她和太子哥哥,才真是瞎了眼了!
幸好太子哥哥慧眼如炬,没有将那宋文含放在心里。
她唇角满意地弯起了弧度,牵着少女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
穆晚颐为太子美言一番,说的这些话倒不知是何意,江遇宛没有纠结,悄悄问系统这个平安姑娘的来历。
系统想了想,说:“不知道,书里没她的戏份呀。”
听到这话,江遇宛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担心了。
如此绝色女子出现在上京,书中却只字未提,实在奇怪。
除非......
可变故频生,究竟是为何?
......
隔壁雅间内。
室内茶香氤氲,淡淡白烟遮住了对面人的眉眼,其间情绪辨不明晰。
他穿一身雨雾青的长衫,神色温和,一派君子如玉的清矜模样。
宋誉行看他如此淡然,忍不住讽他:“殿下如此定性,介舟自愧不如。”
“想是投怀送抱的姑娘太多,殿下已习以为常。”
沈清桉面不改色,瞥了眼对坐人嘴角噙着的笑意,挑眉轻笑:“若说身边投怀送抱的姑娘,孤不敢与世子相较。”
谁人不知定国公世子宋誉行,出身显贵,年轻有为,是上京无数女郎挤破脸面也要嫁的郎君。
“怎比殿下坐怀不乱。”
两人有来有往,谁也不甘下风。
倒是几息后,宋誉行正色问他:“殿下何时救了这么一个姑娘?”
沈清桉思考良久,给出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孤月前于淮阴赈灾时,有地方的人卖女求粮,这姑娘宁死不从,孤顺手救下罢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那天势要保护她的另一位姑娘,那姑娘戴着帷帽,身形瘦弱,胳膊被拽的袖子都扯断了,却固执的不放手,口称她一会儿会送来粮食,那些人怎会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使了力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沈清桉心念一动,挥手让底下的人上前解决。
宋誉行没注意他的异样,接着说:“她口称从淮阴追来,可一个弱女子跋涉这么远,尚毫发无伤,实在可疑。”
沈清桉眉眼沉静,如玉的面颊上含着点温和的笑意,不咸不淡开口道:“世子总算不取笑孤了。”
“她的身份存疑。”宋誉行没理会他,下了结论。
顿了顿,眼神坚毅起来:“臣派人去查。”
沈清桉不置可否的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