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虽存了满心疑惑,到底顾及有外人。待两人出了茗香阁,才开口问:
“郡主,她同你说了什么?”
江遇宛心头郁郁,只是摇头。
......
回去后,她小憩了两刻钟,醒来后倚在矮榻上,听着支摘窗外侍女们的闲聊声。
“欸,闻雨姐姐,你听说了没有。前院有个新来的侍女没被选上,着实闹了一番,最终夫人还是将她留下了。”
“可是那个叫梦乔的?”闻雨叹了口气,“要我说,还是二娘子心肠软,见那侍女闹了一场,向夫人求了恩情,否则以夫人的性子,她别说被送去庄子,只怕早被撵出门了。”
——梦乔竟进了江尔姚的院子。
江遇宛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又是一桩麻烦事。
她有些烦躁地想。
那梦乔既知道她往后的命运,那也一定知道路无殊会踏平南昭,一统两国。她会不会将此事告诉尔姚,致使尔姚也为此担惊受怕,做出些奇怪的举动来?
不是说好了不留她吗?怎么又将她留在了临安侯府。
“系统,你可有办法抹掉她的记忆?”江遇宛只好向系统求助。
系统得意一笑,萝莉音又蹦了出来:“当然啦。25个生命点换一瓶割忆露,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哦~”
江遇宛果断道,“立刻将这药用在梦乔身上,让她忘掉全部有关前世的记忆。”
“好的宿主。提示!系统将扣除您25个生命点。宿主目前剩余40。”
片刻后,系统再次开口,“她已尽忘前尘。”
江遇宛长松一口气,敛下思绪,闭了闭眼。
......
此刻,薛萝榭中。
江尔姚挥退了身边的人,只将梦乔留下。
她直截了当,问:“适才,你同四娘子说了什么?”
梦乔在江遇宛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引得江遇宛白了脸色,她猜想,这个梦乔一定知道些什么。
梦乔却不答她,只道,“娘子若信我,我可将一些未来之事告知于你。”
江尔姚狐疑的看着她,微擡眉梢示意她说下去。
“之后,朝阳郡主会被陛下许给质子,而您则嫁与了定国公世子。”梦乔觑她神色,拣了些她会愿意听的东西说了出来。
江尔姚瞬间屏住了呼吸,一颗心险些要蹦出来,盯着她,一字一顿问:“我如何信你?”
“不管您信不信我,这都是真的。不若这样,年关之前上京会发生一场大事,便是门楣显贵的长阳侯府一朝覆灭,您到时历了此事便知我的话是真的。”梦乔一双与江尔姚有些相似的明艳眸中划过暗光,又说,“我不想死才来到侯府,您是我表姐,我自然也希望您好好活着。
您若不想死,只能听我的。您要么代替朝阳郡主成为质子的未婚妻,要么设法杀了质子,否则......”
她的话说到一半,眼中突然变得茫然,身子一松踉跄仰坐在了地上。
“继续说啊!否则怎样?”江尔姚俯身,猛地摇她的肩,可梦乔眼中除了畏怯,再没了方才的胸有成竹。
梦乔也觉奇怪,为何她之前一心要跑到侯府来?明明她已经有了心上人,待及笄后便要嫁与他为妻的。
这四娘子又为何如此怪异?
之后无论江尔姚再如何试探梦乔,她都只是忐忑地望着这个表姐,江尔姚终是作罢。
梦乔抿了抿唇,说,“二娘子,您能否再求求夫人,将我送回庄子?我头脑先前好似不清醒了,不知为何来了侯府,但我已与旁人许了后半生,待我及笄,他要以正妻礼娶我的。”
说到这儿,她脸上满是羞意,漂亮的面庞上是与先前全然不同的向往。她的母亲一生蹉跎于教坊,后来不知与什么人生下了她,可却将她好生护着,虽受了些委屈,可从没饿过她一顿,一直到她的母亲死去的那天,还为她找好了后路,便是交代她去寻她的姨母,当年被临安候府护佑下来的翁芙蓉。
临安侯府待她很好,于京郊庄子里,她俨然被下人看作表小姐对待,梦乔顺风顺水地过了几年,她很感恩侯府,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心要为奴为婢,以此来偿报恩情。
江尔姚始终盯着她,观察着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却始终抓不到半点破绽。
她只当是梦乔在胡言乱语,可此事终究在她心头埋上了怀疑的种子。
虽然,她并不知道,江遇宛贵为郡主为何被许给质子,而她一介庶女,又何德何能嫁了定国公世子。
况且,那个人还一心爱慕着江遇宛,践踏着她的真情。
最重要的一桩事是,一个被当做弃子的路无殊,究竟有什么能耐?莫非他有生之年还能回到北襄不成?
江尔姚忍不住想,难道梦乔这一瞬的糊涂,便是老天有意来提醒她,要她力挽狂澜。可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杀得了路无殊?
一股不安又惶然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江尔姚不自觉拧眉,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半晌才回过神,背重新靠在椅子上,平静道:“我会向母亲传达你的意愿,你先退下吧。”
......
午膳后,江遇宛便听说了梦乔被送回庄子一事,她倒是没有感到半点奇怪,那位梦乔姑娘若没有前世的记忆,定不会多此一举来上京,抹灭记忆后想着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沈燕珺这时掀帘子进了来,她一把揽住了江遇宛的胳膊,语气兴奋:“姐姐,明日马场有赛马会,你陪我一道去看看吧。”
江遇宛却无心听她说了什么,只从支摘窗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白衣少年倚在红木廊柱上,黑发高高束起,发尾鞓红的发带随着风轻轻地晃。
他敏锐发觉她的视线,侧头冲她一笑,眸中尽是温柔。
刹那间,如同风雪消弭,万物复苏。她的心亦剧烈颤抖起来。
鲜艳扶桑蔓延在他身后,衬的他面容惊心动魄的玉白,白衣如雪、身姿若仙。
他俊俏的眉眼间少了三分戾气,多了一些恣意。
如此这般,向来冷淡的人笑起来才令人见之难忘。
她愣了愣,才发觉,他竟摘掉了面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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