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把所有事都弄清后,雁姬假模假样做了一番彻查,最后以见得天颜,情不自禁作为定论,当然,她也在众人面前狠狠训斥了那四人冲撞之罪,以作小惩。
随后把人放了,又传信找来了阿克丹,命他暗中带着王府死士保护紫薇。
接着又说过几日,要请在场的所有同僚侍卫吃饭,雁姬前世就很擅于交际,她平日虽然话不多也不常与同僚们风花雨月,可人缘却很不错,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周边的人不是瞎的,总要有个说法圆过去的。
皓祯的身份本就显贵,加之又是当朝的额驸,也很得皇上器重,有些人乐得无事,有些人乐得卖面子,一场风波暂时压了下来。
当完了值,雁姬回到家头一件事就找了王爷,两人在书房秘密商议。
岳礼对于家里的事糊涂,对朝庭的事却很是精明,稍一想就脑子里就有了个大概,这真假格格的事,原本不过是件小事,可问题就出在,其中牵扯有个关键的人,令妃,往深里讲也就是皇后和令妃之间的争战,这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令妃是个怎么样的人?包衣出身,从常在一路升上贵妃,如今这把年纪,仍旧深得皇上宠爱,她与皇后之间那些明争暗斗,明眼的谁不晓得。
说那假格格眼眉像极了皇上,又说那必是皇上的血脉,这女人,这事都没有彻查,就敢在那里大放厥词,皇族血脉之事哪容得人这么三言两语就下结论,她凭着什么敢这么大胆,还不就是万岁爷的宠爱吗,如今,皇上虽说是认义女,可谁人不知道那是皇上留落在外的亲女儿,又那么大张其鼓的祭天认亲,这时候,要把这真格格的事捅上去,那可不就实打实地打了皇上的脸,踩令妃的痛脚。
这事要放在以前,岳礼定是不肯趟这浑水,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嫡子娶的是兰馨,当朝的公主,还是从小养在皇后身边的公主,这无形中就预示着他们家与皇后走得近些,再听儿子说了那福尔康的嚣张,哼,他福尔康阿玛是一等忠勇公,是大学士,自己还是王爷呢,那小子竟敢这么同自己的儿子说话,这梁子是结了,既然,他们家注定同令妃是两条路上的生死对头,那么就只有把这他们家给除了才行。
岳礼摸了摸下胡子:“这事不能鲁莽,得慢慢来,如今,那令妃正当宠,她生的公主阿哥又多,那福伦眼下官做得也稳当,一时半会儿动不得,再说了,皇上如今子嗣单薄,能用的就只有五阿哥这么一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立他做太子了,而这个五阿哥又和令妃,福尔康像一家子似的,咱们这一棍子下去,得彻底打死,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不然,打蛇不成反被咬可不是小事。”
雁姬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才没有声张 :“阿玛,您看这事要怎么办才好。”
岳礼来回踱了个步,叹道:“这皇后也是不争气,她不如孝贤纯皇后那样得万岁爷敬重,又不像令妃那般有圣宠,偏偏还是这付不讨男人喜欢的死性子,这女人,这么刚直做什么,弄得和雍正爷似的,哪个男人看到像爹一样的老婆会喜欢?女人嘛温柔小意些,哄着咱万岁爷欢心,那才是正经,她要是能够得力些,咱们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雁姬不支声,挑了挑眉,心里腹诽,这些男人就是这样,个个喜新忘旧,贪图美色,遇上那狐貍精般的女人就没了魂,却不晓得,当正妻的,哪里能够像那些小妾般水性,所谓贤妻,要的就是那个贤字,贤不止是贤惠,更要在夫婿有错时指出,所谓妻贤夫祸少就是这个道理,可恨,这世上的男人,只把贤字当作不妒来理解,真真都是些蠢的。宠妾灭妻,得的是什么下场?努达海为了那新月,送了命,败了将军府,得罪了皇室,有多少人背后笑话他色迷心窍一辈子军功毁在女人肚皮下,眼前这便宜阿玛,宠个回人乐伎,结果如何,把不知血统的孩子当嫡子养,如今,怕是到死都不会晓得自己把祖宗留下的家业给了外人,再说那皇上,不也是如此,拿着个江湖骗子当宝贝,亲生女儿差点被人当刺客杀了都不知道,哼,这就是男人,自以为是,却愚不可及。
岳礼尚不知道自己被儿子骂成那样,自顾自说道:“皇后这头先瞒着,咱们得从别处下手,嗯,有了,咱们得想法子让太后出手。”来回又走了一圈道:“你先让人从济南把证人给带来,再多弄些证物,先把事给查透彻了,如果那宫里的格格真是假的,咱们再慢慢把令妃,福家,五阿哥栓在一条绳上,让他们谁也跑不了,翻不得身。”
就这么,爹儿俩商量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各办各的事了。
再回过头,说紫薇,那日皓祯答应帮她时,她就一心一意信了这位大人,随后同柳青柳红回到了大杂院,把自个儿关了屋子里,除了金锁谁也不理会。
晚上,福尔康去了大杂院,不得不说,雁姬想事极为细心周道,小处也不疏忽,她算准了福尔康会在背后搞动作,特意嘱咐了金锁和紫薇一番。
紫薇匆匆与福尔康见了一面,福尔康话里话外都是追问皓祯的错处,她如今把皓祯认作唯一能够帮她的人,自不会说什么,拿早就预备好的话应付过去了,那位正义凛然的福家少爷,没有抓到任何把柄,默叹了口气,看着那位貌如天仙,冰心玉洁的姑娘,满是关怀地说道,将来若需要帮助可以去大学士府。
紫薇点头,敷衍了几句便散了。
紫薇在大杂院里住了一晚,第二日收拾了东西,就辞行了,说是要回济南府,柳青柳红想挽留,可她一句,如今小燕子成了格格,你们要我如何,顶得他们哑口,紫薇心中冷笑,果然和那位大人说得一样,这里的人不会帮她。
金锁叫来了马车,自然也都是皓祯让人安排的,在京城绕了大半圈,到了离王府不远的一处别院里,住下了。
人事就暂时就这么处置了,这会是一场关系王府利益的大事,雁姬格外的上心,每日当差时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隐隐有与康家兄弟一争高低的态势,同时她又时时关注着宫里头的消息,打探那位还珠格格的动向,不得不说,每次得到的消息,都让雁姬只抽嘴角,宫里的头人难道都是瞎的吗?所有人的脑子都坏了吗,竟没有人看出不对。
忙了一天之后,偶尔在回府前个还要去别院走动关心安慰紫薇这边,真是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她这样的忙碌,兰罄静静地看在眼里,她手下的探子每日都会有回报,这阵子阿克丹像是失踪了一般,她的那位好驸马,也时不时在回家前,鬼头鬼脑,东绕西拐,去向不明那么一会儿,这个男人终于忍不住找那个贱人了。
很快,前去济南府的探子快马传回了第一波消息,夏雨荷的女儿叫夏紫薇,身边有一个从伺候的丫头叫金锁,夏紫薇琴棋书画都很是不错,如她娘一般是个才气的,还带回了人物画像。
岳礼和雁姬松了一口气后,开始计划第二步要怎么走。
这一天,雁姬又去了别院,才进了院子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琴声,还有歌声,她一怔,只听那人唱道:“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
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也老!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
这歌声凄婉,歌词缠绵,听得雁姬直皱眉,这都是在做什么,把她藏在这里怕的就是让人发现,她倒好,在这里又弹又唱的,还有,这唱的都是些什么,这些应该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唱的吗。
雁姬无力的闭了闭眼,想来那夏雨荷还没成亲就与男人无媒茍合,想来她教出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到无媒茍合难免又想到了新月,这大清的格格怎么都这样,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兰馨,还是有好的的,心绪这才平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