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太后脸黑了,乾隆脸绿了,令妃脸白了,不动声色的大约也只有紧抿了嘴的皇后。
外臣们一个个又低着头,恨不得没瞧见这一幕,雁姬垂首,勾了勾嘴角。
之后的事情就如策划中的一样,当晚,太后因为还珠格格的事很是不快,便没有让小燕子到跟前,皇后趁着这个空档,把小燕子怎么一回来就送到了令妃那儿,令妃又是怎么说这小燕子和皇上长得相象煽风点火地让皇上认下,又是怎么大张旗鼓为了认个义女还特意去祭了天,怎么让个女子入了阿哥们的书房,之后,这位格格又是怎么无法无天,在宫里聚众喝酒赌钱,半夜爬墙,伤教养嬷嬷,打了板子后,令妃又是怎么帮着她说了好话,让皇上下令说不用学规矩还允她出宫的,后来怎么成天拉着永琪和她胡混,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到了末了又说了她的怀疑,只苦于,皇上只听令妃的,她无从下手。
太后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听出皇后这话多少有些别有用心,但,这最多不过是小小私心,那大事上的态度还是对的,这永琪跟着闹也算了,这弘历怎么也这么糊涂,竟然被两个女人弄得脑袋不清,他可是大清的皇帝。
于是,太后连夜派人秘密去查访,八百里加急,到了济南府,又有岳礼派去的人暗中相助,用了没到一天,所有的真相全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乾隆收到了一道由岳礼呈上的密折,折子里说,他儿子皓祯于昨日救了两名落难的姑娘,这姑娘口口声声说,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儿,又把夏紫薇的遭遇一一写了,当然后半段的事变成了其他,只说是她被朋友相骗失了信物,从祭天时又看到小燕子成了格格,心灰意冷之下,借口回了济南,只是,老家的房产全都被卖,她无处可去,只能继续留在京中,受了些苦,再遇皓祯时,心有不甘,便把真相说了出来。
乾隆看完后就愣了,他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等看完了那些细节后,就察觉到不对了,这会儿,发热许久的脑子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他本就是一个十分精明的皇帝,把所有的事回忆了一遍,再仔细琢磨了一下,就晓得这事十有八-九,出了差子了。
于是,乾隆一边下了密旨让岳礼照看好这个姑娘,另一边就派人去查,他自己先不动声色,却是暗中开始留意起这个还珠格格的一举一动。
这一留意,他就发现,小燕子和宫里的人都不怎么对付,只和令妃,永琪,还有福家两兄弟交好。再一看,心惊了,这永琪看小燕子的眼神不对,这哪里是哥哥看妹妹的,这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怎么可能,这可是自己最看好的儿子,怎么能够对自己的亲妹妹生出那禽兽不如的龌龊来,不行,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有这么样的一个儿子,于是,这脑子又自觉自动地开始找借口,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永琪是不是知道这个小燕子是假的。
乾隆是个行动派,一但想到了什么就立即派人去做了,他让人盯着永琪,随后发现,这小子成日没事就往福家跑,和福家兄弟也天天腻在一起,这么着,又派人去盯着福家兄弟,查着查着,有人回报了,说福家大少爷,福尔康时常去一个叫大宅院的地方,似乎是找人,顺滕摸瓜,最后又查到,福尔康在大宅院里找的是一个叫夏紫薇的姑娘。
夏紫薇,这名字和岳礼折子里提到的人对上了。
乾隆把前因后果细细做了一番推论,得出了定论,这事的真相,永琪知道,福尔康知道,那么令妃就不可能不知道,好哇,敢情你们合起来耍着我玩,乾隆只觉得脑门上的筋突突地跳着痛,还没等他发作,被太后叫去了,太后把手下人搜集来的证据给儿子看。
好了,那根抽了半天的龙筋终于爆了。
“没想到,这事竟然就这么结了。”兰馨拿着签戳着切好的苹果,表情很是不满。
东窗事发后,乾隆让人把紫薇从硕王府接进了宫,第二日,就传出了消息,皇上又收了一名义女,养在皇后跟前,其它的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了罚。
“不这么结,还能怎么样?”雁姬也戳了一小块往嘴里放,“当初皇帝收养还珠格格时,是一路听着百姓喊着:格格千岁千千岁去祭的天,又是纪大学士荐的名,宫里头天翻地覆是皇上撑的腰,这会儿要公开了说是个假的,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道理我晓得,咱们花了那么大心思,他们一个两个都好好的,我气不过。”兰馨面上很是义愤。
雁姬淡然地瞄了一眼千疮百孔的苹果,拿着签扎了边上一块继续往嘴里送:“你以为皇上不想罚,他比谁都想罚,可,皇额娘送的密信上也写了,那五阿哥发了疯一般跪求皇上饶了小燕子,连头都磕破了,还口口声声说,‘皇阿玛,您是这天下最伟大的人,请您用您的宽大为怀、用您的仁慈大度,包容她的这种最本色的,最纯真,最善良的心吧,她只是想要一个疼她的阿玛呀……小燕子她没有想要伤害到谁,她只是面对着伟大的父爱而情不自禁呀,皇阿玛如果小燕子因为这些而要受到那样的惩罚,那儿臣也愿意陪着她一起去。”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不值当,我晓得皇阿玛偏疼他,将来是想……,可就是因为这个,才最是不好,为了个骗子,骗自己的阿玛,对自己的妹子不管不顾,如今还顶撞皇额娘,这么个满脑子情爱,不贤不孝的……。”脑子忽地想到了什么,兰馨看了皓祯一眼,后面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很是不自在,手上更是用力戳个没停。
这话犯忌讳,兰馨突然打住,雁姬也没多想,“你想想,皇上都五十了,眼下这成年的皇子才几个?说句实在话,除了五阿哥,其他的被斥的斥,被过继的过继,剩下的有几个看着像是能成事的,可惜,你皇额娘不受宠,永璂又太小。”
兰馨一口气赌在心里,狠狠地插了另一块,放到嘴里,很是不讲礼仪地用力咬。
“轻些咬,别搁了牙。”雁姬放下了手中的竹签,不急不慢地说道:“五阿哥如今这样表现,皇上,太后恐怕是失望的,想来立太子的事一定会暂缓,我瞧皇上身体还康健得很,只要永璂上进,两相对比,他就落不得好。”
兰馨听他这么说,才顺了气,咽下了苹果,手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道:“咱们的孩子可千万不能像五阿哥那样,除了情爱就看不到其他。”
雁姬一怔,突地想起了翼远和珞琳,还有那个为了新月不顾一切的努达海,她一双眼盯着兰馨的肚子,表情很是严肃:“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