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2)

第 17 章

隔日,礼部就传出了那样的一种流言,说那皓祯是个无甚本事的,只靠长得好,又有那么一段捉放白狐的故事,这才当了额驸,又因为没本事从御前行走到了礼部,最后还是兰馨格格的关系,才在理藩院当差。

那些话传开后,藏人武士看到皓祯时,面上总带着明显的鄙夷,同僚之间也时常有些异样的眼光,而原本应该由她来做的差事,换了人,变成了五阿哥,福尔康,福尔泰。

一时间,雁姬无事可做,晚上也不用再参加那些个酒宴,便早早回家。

“今儿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兰馨走到他身边,闻了闻,连一丝酒气都没有,有些惊讶。

“嗯,事都办得差不多了,”雁姬不想把事告诉兰馨,免得她心烦,“都晓得我酒量不好,晚上也就不要我坐陪了,我正好躲懒,回来好好歇歇。”

兰馨听了很是高兴:“这样也好,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一会我让人做几个你喜欢的菜,这阵子你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雁姬笑看着她,点了点头。

晚上,两人一同吃了饭,兰馨胃口不错,雁姬看她吃得香,不觉也多用了些。

吃完了饭,唯恐积食不消化,雁姬便拉着兰馨出去散步,因为兰馨有孕,便没走远,只在院子边上的花园里呆了一会儿,天渐渐暗去,一弯玄月高挂于空,隐约也能够看得到点点星光。

雁姬牵着兰馨的好,擡头看着那远端,心情也暂时好了些。

“今儿,额娘又让人送了些血燕来,还有几件小衣,我数了数,打从知晓有孕后,这小衣小裤的也有二十来件,孩子将来是不愁穿了,皇额娘让人传话了,叫我明儿进宫陪她说说话,你说扬武场上令妃也到了,我心里不放心她,正好去瞧瞧,哦,对了千秋节的礼单正式定下了,我说给你听听……”接着一项一项的说。

许是因为两人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兰馨把近几日的琐事慢慢统统说了,雁姬听得很是认真,最后的那点烦躁,竟在小嘴的一张一合中,平顺了。

兴致正好,回到屋里时就有些晚了,两个各自洗漱,雁姬在侧间洗完洗,回到房里时,兰馨也刚洗完,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发刚绞干,垂落于身后,伺候丫头都被打发了,她独自倚靠在床上,笑眯眯地摸着肚子:“你来的正是时候,快过来,孩子在动呢。”

雁姬忙快步走了过去,坐到床沿,手才贴上,掌下的肚子就鼓了那么一下,“今儿怎么这个时候动了。”

“许是咱们散步时间长了,他也来劲了。”兰姬用手轻轻拍着肚子,那小东西回应似的又在里头动了一下。

“还真的是精神得很,我听听。”雁姬轻轻把衣摆向上掀了些,露出了鼓起的肚子,俯下身,耳贴了上去。

也不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兰馨低头笑看着他。

隔着肚皮,咕噜声传到了耳朵,也不晓得是兰馨肚子发出的响,还是孩子弄出来的声,雁姬闭起了眼,想着那孩子蜷在肚子里的样子,这时候,是她觉得和孩子最亲近的时候。

兰馨伸手摸着他的后脑勺,皓祯不喜欢编着辫子睡,晚上总是散开的,头发因为长时间绑着,散开后像小波浪似的,带着弯。

两人都不做声,只是静静地各做各的。

过了一会儿,腹下的波动不再出现,留下的唯有呼吸的一起一伏,雁姬却没有动,她仍闭着贴在上头,人有着那么些昏昏欲睡的轻松,只听到兰馨说:“你今儿有心事。”

雁姬脑子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兰馨又说道:“你别动,也别急着不认,我知道你心里头有事,今儿你话特别少,往日我说那些家事时,你早就开始絮叨了。”

雁姬一叹,头皮上传来指尖轻轻按摩梳理的感觉:“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有一件事记着了,不管外头有什么事,咱们娘儿俩总是陪在你身边的。”

心口瞬间暖了,眼珠子也烫了,雁姬悄悄地吸了口气,手撑着擡起头,往肚子上亲了一口,再擡眼,看着那淡淡微笑的女人,许是因为烛光,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承着那张脸格外的柔和宁静,心一下下重重地清晰了起来,几乎被遗忘了的,多年不曾有过的东西蠢蠢欲动,雁姬脑子有些发空,也没有想什么,只遵从着感觉,凑了过去,这回印上的是唇。

第二日,雁姬去部里头当差,四周嘲笑的目光仍在她,但比起之前的刻意假装她现在自然多从容了。

兰馨却正好相反,她不逼着皓祯说,不代表她就不会去查,皓祯一出门,她就叫来了崔嬷嬷,让她发话叫侍卫去打听,额驸在外头受了什么气。

一番布置妥当后,兰馨正装打扮了一番,算着时辰,进宫去了。

到了坤宁,皇后正好从太后那儿请安回来,娘俩一见面,互相打量了一番。

乌喇那拉氏看女儿气色不错,暗自点了点头,也放下了几分心。

兰馨却瞧着皇额娘神情透着疲惫,再联想皓祯的事,隐隐觉得这两者后头有什么联系。

“说是九格格病了,你皇阿玛不放心就去瞧瞧,当晚我就用了印,第二天,那禁令也就解了。”乌喇那拉低语气淡淡:“扬武那天,五阿哥又偷着把那小燕子和福尔康带去了,出了那样的一个风头,这几日,那几个都得意着呢。”

兰馨心思转了转,福尔康也去了礼部,如今他风光了,皓祯却心情不好,两者一定有关系,便说道:“昨儿额驸他回来,看着有心事,我问他也不肯和我说。”

皇后消息灵通的很,皓祯的事她已经听说了些,看了看女儿隆起的肚子,斟酌了一直道:“福尔康得了藏人的赏识,把皓祯的差事交给他去做了。”

兰馨听完,心口发堵,手捏紧了帕子。

“好了,你也别操心,这只是事一时的,要福尔康;藏人提的,你皇阿玛心里有数。”乌喇那、拉氏出言宽慰道。

“皇额娘,我省得。”兰馨应道。

“你是个懂事的。”乌喇那拉氏很满意,点了点头。

两人闲说了一会儿,就提到了紫薇。

“那也是个不省事的。”乌喇那拉氏言语中透出了不满。

“她哪儿惹皇额娘生气了?”兰馨觉得有些奇怪,前阵子来时,紫薇还好好的,皇后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能怎么,我听过以德报怨的事,却没见过以德报怨的人,如今算见识了,这会儿,她和那小燕子又好上了。”乌喇那拉氏没好气。

兰馨愣了愣:“她竟然那么糊涂?”

乌喇那拉氏冷哼了一声:“如今,她在西三所可自在了,那小燕子可天天往她那儿飞。

若在过去,兰馨听完皇后的话,只怕是早就动怒了,可现在她与皓祯一起时日久了,多少也受了他的影响,很多事会往小处细想,这一想,心底就对紫薇生出一股子警惕:“皇额娘,一会我去西三所瞧瞧她。”

兰馨到了西三所,直接往紫薇的院子里去了,进了屋,眼一瞄,四下打量了一番,房间收拾的很整洁,虽说这格格的居所布置都是有制的,但很多小地方就能看出不同来,就像那台自鸣钟,这可不是所有格格都能够有的,这么看,皇额娘对紫薇很是不错了,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些事,怎么这丫头就这么拎不清?

这一路过来,兰罄心思百般千回想了许多,这男人在庙堂,女人在后院,看着和和气气其实暗地里都是你死我活的,这真假格格的事,令妃这一棍子没打死,要是再让皇上知道皓祯隐瞒了一阵子再上报,那可真的是打蛇不成反被咬,这事的原本做得就小心,后续也处理得干净,皇后王府都不会漏出去,入宫前皓祯也把事摊开了和紫薇金锁说明,她们也都三再保证不会说出去。

先前,兰馨觉得紫薇这姑娘傻是傻了点,但还算是个明白人,就凭她对皓祯心思的转变,就能看出,还是有分寸知晓道理的,可现在……得防着她,若这人真被令妃那伙给笼络去了,她就得和皇额娘好好商量,得先下手。

“我身子不方便,也难得进一回宫,你搬到这儿来,我也没能早些过来瞧瞧,道个贺。”让人把她带过来的一对景泰蓝花瓶拿了出来,“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你也别嫌弃。”

紫薇起身忙谢过了。

兰馨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咱姐儿俩还客气什么,”朝着她打量了一番,见她神色不是很好,便又问道:“搬这里来住了,可还习惯?是不是择床,我看你精神不是那么好。”

说到这个,紫薇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是不是有奴才欺生,让你受委屈了?”兰馨一挑眉就要发作。

“不,不是的。”紫薇忙摇否认。

“那是怎么了?”兰馨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往金锁面上一扫:“金锁,你说,是不是有人让你家主子不痛快了。”

金锁是个死忠的,她本就有些不愤,却屡次被小姐阻止,这会儿见有了机会,也不理会紫薇的眼色,一股脑就把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