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它没有了。”
“再后来再见到您,我才知道,原来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您在。这是我独有!多好啊,好得我意识到时想想就觉得开心,就能笑出来。”夜煐还想着他在浮华花、三千灯所见的九方夕烨,被花灯环绕,如他初见,美丽又神圣,又只有他一人能见,这种愉悦是他人无法想象的。
……
“其实死在您的手中,我倍感荣幸。”
九方夕烨听夜煐说完才道:“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不过也与取他性命无异,只是又不太一样。
“什么?那?”夜煐一眨不眨地看着九方夕烨。
“我只是来取走不属于你的东西。”九方夕烨缓步迈向夜煐。
“不,不!不可以!”夜煐暴起,却又无法避开九方夕烨,他的行动本就受阻,就算他能动,他也不是九方夕烨的对手,甚至无论如何他伤不了九方夕烨半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夜煐知道九方夕烨想做什么,这比杀了他还让他无法接受,他不要失去此物。可是他已经很累,也永远避不开九方夕烨。
“这是因,也是果。”九方夕烨下手利落,抽走了夜煐体内本应透明的珠子,它因夜煐所为已经带上灰色的浑浊,还有几丝黑色。其实都不是真的抽走,只是他生了念头,珠子就自己出来了。
没了珠子的支持,夜煐变回凡人,开始迅速衰老,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自始至终你都不像我,一切都源于这颗珠子。”九方夕烨直接剔除了珠子的杂色,让它变回原本的模样。
“您,您……”夜煐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苍老,皮肤斑点横生,皱纹密布,他也活不了多久,本应早已死去的凡人。“您都知道。”
“见到你的第一次,我便知道了。”这颗珠子是对他的信仰,来源于尘寰州,但九方夕烨没有要,它便四处游荡,遇到了同样对他生有信仰的夜煐,相互都想要对方,珠子便进入了夜煐身体里,让他身形有些像九方夕烨,也能使他像修者一般不会苍老。算算年数,那时的夜煐应当十岁出头。
“可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夜煐开口变得困难,一字一句缓慢从他口中说出。
“珠子本不是坏事,一切都在于你使用的法子,所求太多,注定是有反噬的,你被它影响了。”夜煐若能正确使用,真的迈入仙门也不是不可以,至少不会是如今的结果。就算九方夕烨不取走它,夜煐也活不了多久了,最终是会疯魔的,而珠子会在夜煐完全迷失后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它是属于您的。”
“是我不想要的。”珠子在九方夕烨手中像依赖的孩子,传达的情绪全是喜悦,可惜它不能触碰到九方夕烨的皮肤,九方夕烨戴着金蚕雨丝手套。
“若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样做。您要知道,我杀的那些人都是作风不端之人,是他们该死,我不过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夜煐笑了笑,“我做的,虽然手段残忍了点,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您呢?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不觉得你做错了,何必还来问我,还是说,你需要我的认同,才真的如此觉得?”九方夕烨反问。错与对不是由九方夕烨评定。
“啊……”夜煐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说,我从来都知道我不可能像您,一点也不像。”他是阴暗之处所生,而九方夕烨自出生就在光芒中,永远圣洁。
夜煐半眯着眼,还是不愿眨眼,就这样一直看着九方夕烨,没有表情的样子,他一直都能看见九方夕烨真实的样子,永远都那么美丽,如今更是和他初见之时一模一样。九方夕烨永远都是夜煐心里的神明,不可亵渎,不可触碰,不会爱人,不会停留。
夜煐从不后悔曾经所为,他只有这样才再一次,又一次见到九方夕烨,若非如此,他早就死了,无声无息,九方夕烨也绝不会记得他,那多不好,他才不要如此,他的神明就是不爱他,也要记得他,他要参与他的神明的时间,就算是只有一点,他也心甘情愿。
如今他独自占据着九方夕烨的时间,“我不后悔,我很开心,这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刻,您不知道我为何开心。”夜煐的眼神痴痴地看着九方夕烨,直到闭眼,他也是看着九方夕烨,就算他没有魂魄,没有来生,他也要在最后一刻看着九方夕烨,牢牢记住。
“如此明显,我如何不知?”但九方夕烨的话夜煐永远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