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寻心脏的跳动的有些激烈,眼角不自觉熏上了一抹薄红,密集的睫羽抖了抖,衬得浅灰色的双瞳越发柔软,带着说不出的明澈。
他捂着胸口那处有些惶恐,略低声道:“开心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我怎么能这么开心,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似乎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岑烟瞧着项寻的反应,忍不住露出笑意:“开心就好,不必担心别的什么。”见他还是这么可爱,她坏心眼道:“要不要掐掐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她本意是开玩笑,项寻却真的照做了:“嘶......”
他倒是下了狠手。
岑烟眼见他动作这么快,连拦下的机会都没有,忍俊不禁地伏在案上笑了:“哈哈哈哈......”
“你这......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我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
项寻脸上还带着自己毫不留情下手之后的红痕,面对岑烟的调笑,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姐姐......”
岑烟只是笑。
冲昏头脑的喜意很快过去,项寻忽然一愣,岑烟是刚从岑庆帝那里回来的,他想通了其中关节,立刻忧心忡忡道:“是姐姐帮我的吧?”
紧接着就苦恼上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报答姐姐......”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苦恼的事情。
项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来自岑烟的给予,他一直都在索取,这并不符合他决定攻略小郡主的打算。
“哪有?”听他这样说,岑烟顿时很惊讶地反问:“你不是已经送给我一柄小剑了吗?”
虽然岑烟确实对他做了许多,但对岑烟而言,改善他的生活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声就能做到的事情。
而那个让他手受了伤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小剑,其实,是她第一次收到不带任何算计、没有奖赏意味、真心送给她的礼物。
这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是那个新年礼物?项寻有些恍惚,那柄剑……用了一夜时间赶制出来卖惨的工具……她真的很喜欢吗?
一点愧疚忽然在他寸草不生的心底扎了根,除此之外,他还有些难堪,因为他送出的那个东西实在说不上有多好,比起岑烟给他的,这已经算不上是什么等价交换了。
一开始想要得到的好意和善意太多,都已经让他觉得自己有些亏欠于她了。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真的配吗?他还的上吗?
项寻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唇。
下次好了……下一次一定会送给她更好的东西的。
像是听到了项寻心底的疑惑,岑烟突然开口了:“我很喜欢,这就足够了。”她觉得自己比他大了好多,是该跟哄孩子一样对他的。
岑烟伸手摸了摸现下有些可怜巴巴的项寻的脑袋,道:“现在,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好好长大啦,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真的会要求你做很多很多事哦。”
她同他开玩笑:“所以啊,不用从现在就开始担心还不完,我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吃亏的冤大头吧?”
话虽如此,岑烟肯定不会要求一些令人为难的事,她向来都是这样,同他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不搞厚此薄彼那一套,甚至还莫名有些将心比心的态度在身上。
极其少见的这种好心。
她一开始救他也不是为了以后能帮上忙的......项寻即便努力观察了她许久,也只是看到浅显的表面,仍是有些看不透她。
他一开始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皮相和演技打动了她,才令她去而复返,后来却又不这样觉得了;如果只是因为可怜,她应该会吩咐别人帮忙照顾,之后便就不再挂念了......她将“自己”和“别人”的领域一直划的很干净。
而项寻似乎,不知从何时起......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极其幸运的被她划分成了自己人。
听闻小郡主以前还不是这样的,那又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样子了呢?项寻觉得,这个原因一定跟她身上那个令人看不透的秘密有关。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项寻眨眨眼睛,将岑烟的话一字一句斟酌了,似有明悟。
既然被视为了自己人......她最需要的,应当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所有物,所幸自己先前虽然没有想明白这一点,却也一直都在这样做了。
“我明白了。”他对岑烟做着保证。
项寻神色认真,连脸颊的软肉都带上郑重其事的意味:“我会永远站在姐姐身后的,即使有一天姐姐不需要我了。”
他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人,他要接受她全部的信任,做一个不会背叛她,且将永远站在她身后的人……那样,岑烟就绝不会突然有一天就不要他了。
岑烟挑挑眉,不可否认的是,她听到了这种话心底的确很开心。
最好是这样啦,不过现在......未来的事是说不准的,他现在愿意做到,就暂且当他以后也可以做到吧。
她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好啊,那就看你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