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她好像是终于适应了,又变回了从前那样,只不过在项寻开口说话时,岑烟很少再盯着他的眼睛了,经常动不动就看着项寻一张一合的嘴巴发呆。
项寻还是觉得岑烟有点奇怪,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不讨厌的话,应该是喜欢的吧?
想着,他就忍不住有些窃喜。
但印证他想法的日子一直没有到来,他却先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
许是这段时间一惊一乍的事情多了去了,迈步过个坎也算不得什么了,岑烟心中做好了准备。
这日梳妆,她罕见的让若云拿了件梨花白的衣裙,上头绣着栩栩如生的飘飞花瓣。
见郡主好不容易起了心思,若风兴致勃勃的去妆匣里找了一套羊脂玉的玉钗,说这上面正好是梨花,然后犹嫌不够,又要找了步摇来。
岑烟无奈的拦了下来:“今日可没什么宴会,我就是去书肆随便逛逛的,这么隆重做什么?这一支也就够了。”
嘴上这样说着,她心中却还是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想到项寻所说的什么……自己白白让了曹晴一步,就立刻不踌躇了。
若风遗憾的应了声。
这几年,即便岑烟一直都不怎么穿这个颜色,但每年也都有做新衣裳,好多件就只能放在箱子里不见天日,变成旧衣,又丢出去,这件是今年开春刚做的衣裳,岑烟长的还没那么快,穿上正好。
她换上之后,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若风呆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要给岑烟去绾发,看她们两个的样子,岑烟略有些不自在的拢了下头发:“很奇怪吗?”难道她真的不适合穿白色?
她却不知,自己如今白里透粉,不沾胭脂便已人比花娇了。
若云连忙反应了过来:“没有......是不曾见过郡主穿这个色的衣裳,有些惊艳。”
岑烟不太相信,她往前又走了几步,去照镜了。
等她坐下了,若风才回过来神,她急忙赶了上来,手中拿了发梳,边动作边冲镜子里看了又看,最后感叹道:“郡主早该这样打扮才是,这个颜色......衬得郡主都不像食人间烟火的了。”
“哪就这么夸张?还不食人间烟火......”岑烟哭笑不得。
她看了看镜子......好像是挺好看的,但平常自己不是也这样吗?
就换了个衣服颜色,白色也没什么不同的,没变得更白,也没有变黑,就是白色会显气质一点嘛,岑烟现在都不用多么仔细的去端庄仪态,浑身就很像一个世家贵女了。
项寻如今出宫也就是个形式,有郡主的信物在,也就被放行了。
他来的一向很早,现下正在王府院落里的一处亭子里等着,岑烟收拾好就能一路出去了。
今年的秋天好像格外的暖,太阳都像不舍得离开似的,岑烟一袭白衣出门时,下意识就挡了下眼:“外头还这么热啊?”
若云在旁边笑了笑:“郡主可要打伞?这几日天气都好呢。”
“罢了罢了,就是有些刺眼,过一会就好了。”岑烟摆了摆手,跑着去了。
若云连忙跟上,一边跑,一边感慨,幸好郡主还有些体贴在身上,每次去找殿下都没用轻功,若不然她是真吃不消的。
听见了声音,项寻回头。
他下意识地笑,可还没彻底笑开,就立刻蔫头耷脑上了,低落的情绪尤为明显。
“怎么了这是?”岑烟走到跟前,好笑地问他。
项寻又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地开口:“好啊,姐姐今天穿这个色也不告诉我......”
“我身上是蓝色的。”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裳,强调道。
哦......那日说好了要带他一起穿的。
岑烟一拍脑袋,她忘了。
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这样,我明日还穿白的,这总行了吧?”
说完,岑烟又逗他:“哪有时间告诉你啊,要不我现在回去换一套?”
哪能再折腾呢?项寻立刻就没脾气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姐姐别取笑我了。”
“不必忙了,咱们去吧。”
项寻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很寻常的对待她,这让岑烟安心了不少,她最怕别人说太多,因着这一点的不同寻常而在她身上放置太多目光。
上车时,趁着若云还没有上来,项寻忽而开口了,他看着岑烟:“我早先就想过许多次姐姐穿成这样的样子,果真是极好的。”
这一句话出来,岑烟下意识停了扇扇子的手,转眼瞧他。
既是夸她,怎么方才见时不夸?
她怎么……觉得他有些偷偷摸摸的呢?
可是项寻一本正经的样子也瞧不出来什么,这时若云又上来了,二人就都没有再延续着这个话题开口。
马车一动,挂在车上的铜铃一响,那泛起细小涟漪的湖面也看不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