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最是‘克己守礼’不过了,知道自己如今正厌,便乖巧的多加了半步。
岑烟瞧着他如今的身高,感觉自己擡头看他的角度莫名有些不爽,抿着唇自己又后退了半步,这下只需擡眼了。
二人谁都没有开口,仿佛这多加了的一步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项寻的唇角有一瞬间的平直,复又翘起:“郡主是要进宫?”
岑烟的回答很短,并不欲多说:“嗯。”
项寻低下头,沉默了两息,道:“郡主……那日说‘就这样吧’,项寻不懂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下,岑烟就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痒,也感觉项寻现下实在有些讨打。
她声音冷硬:“你日后不必再来找我的意思。”
“你我再无干系了。”
说完,不等若风她们再聚,自己就先下了阶梯,快步离去。
项寻只是瞧着她的背影,并未追上去。
他于廊前披雪站了一夜,仍是未果,但这次的冷遇,项寻并未如上次一般心凉……
卖惨无用,不破不立,如今才是真的不破不立。
……
宫学毕业之后,岑烟也并未减缓进宫的次数,反而比之前还要抽出时间去陪伴太后。
可这日到仁寿宫之时。
岑烟下来,却发现福禄的表情奇奇怪怪的,有些不同往常。
她已然收拾好了心情,照常笑着同他打招呼。
福禄瞧见了人,过来行礼道:“……问郡主安。”
岑烟说了免礼,又笑着道:“福公公今日的面色怎么这般奇怪?”
福禄先是看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娘娘跟皇上刚吵过。”
虽然简短,却是精炼。
岑烟笑意凝滞,她略讶异的看了福禄一眼,知晓了这句消息的含义。
若云小心的将荷包递了上来,却见福禄摆了摆手:“郡主……若不明日再来吧?”
他在劝她走。
岑烟眼波转了下,最终还是道:“福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皇祖母现下心情不好,为人子女,怎么能一走了之。”
转而对着若云说:“你在外面就行。”
而后只身进了殿去。
屋内的确气氛有些凝滞,屋内的人无不是垂头闭耳的,很是谨慎。
太后见了岑烟进来,才慢慢露出一个笑脸:“烟烟来了啊?”
岑烟佯装不知,笑着凑了过去:“怎么了这是?我瞧她们的皮都绷得这么紧。”
“没事……”太后掀眼皮瞧了下静芳她们,随口道:“都先下去吧。”
静芳于是领着一众人福身下退。
看这阵势,岑烟又笑了一声,撒娇道:“什么事皇祖母还要瞒着我啊?”
闻言,太后摸她头的手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了。
不过是岑庆帝发现岑禹和岑烟之间再是疏离不过,跟他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而岑烟这边还跟项寻牵扯上了不少关系,怨恨她怎么不告诉他罢了。
太后一想起这个,胸口仍有些闷痛。
她告诉他什么?烟烟的婚事,难道要由他不管不顾的决定吗?
昨日之事,他已经放弃了岑禹,所以直接同意了跟国公府的婚事……却还没有放弃其他的念头。
那是他兄弟唯一的孩子,他曾答应过要好好对岑烟的……她的儿子,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太后自己都想不明白,她轻轻拍拍岑烟的肩膀,不欲让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外邦的事算是告一段落,虽说还要留上一小半月,那也是他们前朝的事情了,皇祖母在想……烟烟的及笄该如何操办呀。”
岑烟看出她不愿意讲,就配合道:“皇祖母决定就好,反正烟烟怎么样都是这么漂亮呀。”
太后失笑。
她轻轻捏住岑烟的一侧脸颊:“我当然知道啦,我们烟烟生的这么好看,快让我瞧瞧今日这脸皮嫩不嫩?”
这是揶揄她厚脸皮呢,岑烟不依,笑着闹了起来。
室内刚刚缓和了一些,静芳就拘谨着进来了,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但也不得不开口:“禀太后,皇上来了。”
“请进来吧。”
闻言,太后的笑意淡了些,她轻轻扶上自己的额头,略显担忧地看了岑烟一眼。
母子二人吵了一架,倒是真不比从前那么随意进出了。
岑烟也收起了身上的随意,二人安静的瞧着岑庆帝从门外进来。
还是岑烟先打了招呼:“皇伯伯。”
岑庆帝好像这时才刚看见岑烟,仿佛他根本不是故意等她到了才来的,惊讶了一声:“嘉兰也在啊。”
岑烟笑笑,没有说话。
太后和岑庆帝到这时都还没有互相看过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