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炎(2 / 2)

岑烟对上太后的眼睛,坦白道:“半真半假,我的确对项寻极好……可他猜度之事是假,我只是不喜岑禹。”

说到这里,岑烟偏开眼向右下角看去。

她隐去其中关键,只道:“我对项寻太好,一时失了分寸,他突然同我表明心迹……我不知如何应对,单方面断了联系……仅此而已。”

太后紧紧地握着岑烟的手,温暖而坚定,像是在给她源源不断的力量。

岑烟笑着擡头:“但是皇祖母不必太过担心……我只是对男女之事无意,之所以还留在京城,也是想着能再多陪您几年。”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皇上的意思……是我日后不能纵你太多,你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他跟铁了心一样,迟早要避不开,要知道你若不成婚,此事怕是无解。”

她想让岑烟去封地待着,及笄之后就没有那么多束缚……而且天高皇帝远,活的也更自在一些。

岑烟明白太后的意思,她思量了一下,却道:“那烟烟便能陪皇祖母多久,就陪多久。”

太后知道拗不过她,摇了摇头,又问道:“你是当真不满意项寻?还是不曾这样想过,一时无法接受?”

“……”岑烟抿着唇:“的确是不曾想过。”

瞧着太后好像要说些什么,岑烟突然又开了口:“皇祖母不必再劝,我跟项寻当真是没有可能的。”

她笑着道:“而且,我跟他其实……”

“从未相熟过。”

……

那日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岑烟稳固的生活得以延续,再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却忽然出现的人来打扰她。

因为事关自身,岑烟也忙得脱不开身,忙碌的生活重新带给了她充实,让人不禁想起几年前刚搬进国公府的时候。

她的及笄礼要在国公府内操办,事情却不经曹家人的手,托词是要留着给曹晴和岑禹操办婚礼,但谁都知道岑烟跟国公府是离心的,就连刚嫁进来不久的赵青青都看出来了。

曹晴虽然巧言解释了当日定亲的乱事,没说出那些不好听的话,但言辞中也透露出岑烟要捣乱的意思。

赵青青同以往一样立即就要为她出头,却被曹晴给拦了下来。

“现在这个节骨眼也是不能出事,烟儿妹妹正是有恃无恐的时候,我明白嫂嫂的爱护之心,可我也不能由着嫂嫂受她委屈。”

一句话说得赵青青很是感动,思极曹晴的婚事也就紧挨着岑烟的及笄,终是按捺了下来。

许久之前,岑烟就知道她们是一类人,都没有自知之明,她不耐烦看蠢人被人欺骗的故事,一概不理。

及笄当日,外邦也并未走干净,有几个国家都还留在岑国,正好一起来参加了岑烟的及笄礼。

岑烟成礼的规制暗中又添了许多好东西。

父母俱已不在人世,一并事宜几乎全由太后和皇上代劳,而徐思玉作为岑烟的好友,身份也够格,就协助太后给她梳头。

一步步往下,该由太后亲自给岑烟取字了,此刻她更是没有遮掩对岑烟的宠爱。

她真心地露出笑意:“哀家常唤其‘烟烟’,烟同言,是‘言’,心声也;亦是‘炎’,骄阳也,取其口之利刃、火曰炎上之意,言炎二字极好。”

观礼者无不热烈鼓掌。

钗冠顶在头上,聆训过后,岑烟行了拜礼。

十五岁的岑烟,走上了跟曾经截然相反的道路。

寥寥几年时光,竟也认识了那么多从前未曾了解过的朋友。

想着这几年种种,她实在是没忍住,露出一个不甚端庄的笑来:终于……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也没有想太久,擡起头时岑烟就又端了起来。

没被人瞧见一点不对。

皇上和太后毕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按说礼成之后就该走了的,是太后高兴,才待得久了些。

又先后送走了徐思玉和柳芸,岑烟这下才真的是无事一身轻了。

她动了动脖子,就想赶快把这堆东西给拆了干净。

“收了好些礼物呢,郡主是想现在看,还是待会沐浴过后再拆?”若云一行人整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几个人看着很忙碌的样子。

岑烟笑了笑:“一起拆吧,正好你们待会也好整理些。”

岑烟无奈道:“你们先拆着,若风过来先帮帮我,快把这身重担给卸了吧。”

若风依言上前,笑着道:“重担?郡主可真会开玩笑。”一件件褪下,不免有些可惜:“这么好看呢,郡主不在身上再久留一些吗?”

闻言,岑烟眼中更加无奈,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若云朝这边走来。

她罕见的皱起了眉,口中多了些举棋不定的意味:“郡主,这里多了一件没记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