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捞月(2 / 2)

这边宁七接了任务,就去了皇宫。

高手都在把守着重地,而安和宫这处实在是不被人在意,需要谨慎一些的地方也就是宫门处了。

她一路避着人,甚至连鸟都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

宁七从窗户翻进项寻书房时,本以为这人该被吓一跳的,都做好了要制止的准备了,却见项寻正负手等着什么。

……总不会是在等她吧?

一个念头闪过,宁七没再多想,直接将东西放在了案上,她一字不落的将岑烟的话传了过来:“主子说你以后不必再送。”

话音刚落下,未等项寻有什么反应,宁七的人影就不见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有案上那个靛青色的礼盒表示这里曾有人来过。

项寻走了几步,拿起自己精心准备过的礼物,浅灰色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染上令人心悸的温柔。

将其妥善放好后,脸上也看不出懊悔和生气的神情。

信她没拆,礼物也不要。

可她不愿意收,他却不能不送。

接受真实的项寻远比接受之前的项寻要更加困难许多,但是他有信心。

项寻轻轻翘了翘唇角,几日不见,那原本殷红的唇越发红艳了。

烟烟、言炎……太后的确起了个好字。

他背着手走至窗前,唇齿轻启,念出这二字,莫名带上缱绻的意味。

像是这两个叠字本身就有着亲昵的意思,被人呢喃着念出,更显情意连绵。

‘言言’二字甚为可爱,极适合他的姐姐。

……

中秋花好月圆。

岑烟已经搬回了王府,只是她不爱出来了,除了进宫和去找徐思玉她们,就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很是低调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日,项寻虽然人未再来,但也时常送些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每回还都捎带上一封信,但岑烟一直没有收过。

“项质子又送了自己做的月饼过来……小玉没收,塞回去了。”

岑烟动作未停,轻轻嗯了一声,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郡主越发不茍言笑了……若风小心地退下。

等人离开了,岑烟才仿佛松懈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月饼上,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一个中秋。

那时两个人都比刚认识时熟悉了些,也更亲近些,那是项寻第一次跟她明示自己并不喜欢吃月饼。

“我其实并不喜欢吃月饼。”

闻言岑烟很是诧异:“那你以前怎么不说呢?……我去年还塞给你那么多。”说到此处,岑烟就有些懊悔了:“下次不给你硬塞了。”

项寻却含笑摇了摇头:“姐姐给我的东西,我是不能浪费的,其实也能吃……只是我想告知姐姐这件事……”

他将事情娓娓道来。

有一年,皇帝盛怒……为表勤俭节约、杜绝浪费,宫中节衣缩食了一段时间,又因为想要彰显大国富饶,那年的月饼尤其多,他不光幸运的吃饱了肚子,还吃吐了……

岑烟微微皱眉,语气担忧地瞧他:“不想吃就别吃……怎么能将自己吃吐了?”

项寻一笑,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过往,只是继续道:“连续吃了一整年,虽说真的很不想吃……可当时能吃的也只有那些个月饼了。”

他声音很淡然,说着还开起了玩笑:“那个时候,仿佛是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月饼都一并给吃够了……”

“……”

岑烟话语一滞,心疼的看向项寻。

项寻只是对着岑烟笑,从未将那些放在心上过:“但是跟姐姐在一起吃的时候,有别的味道,会好吃一些。 ”

岑烟却没有依言开怀,她抿着唇将他面前的盘子端走,道:“不吃了。”

然后打量着一桌菜。

四顾之下,只能见到桌上最显眼的那一道肉菜。

她将盘子直接端了过来:“以后每年中秋,你可以吃烧鸡,不必吃月饼。”

项寻诧异,想要说些什么。

岑烟却一脸认真道:“烧鸡以代月饼,你听不听话?”

项寻失笑:“听姐姐话的。”

“那就直到你当真愿意吃月饼时,再去吃吧。”

岑烟从回忆中挣脱之时,嘴角犹有笑意,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翘了翘唇,而后忽而愣住了。

睫毛颤了两下,她抿着唇灌下了一杯茶。

……

与此同时。

略显冷清的安和宫内,燃了几盏昏黄的小灯,似乎是有人挑灯夜读,可项寻却并不在屋内,不只是他,连那个小太监也没了踪影。

灯光打在糊了纸的门窗上,照得外面的廊前都有了光亮。

主殿里倒是热闹,两个质子在对月饮酒,月饼摆了一盘子无人去拿,只做摆设用。

而偏殿这处,桌上摆放的并不是月饼,是一盘分毫未动的烧鸡,油光渐渐冷凝,早已失去了热乎的香气,就只是安静的摆在那里,也像是专门摆设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