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岑烟闷哼一声,被箭矢的力道带的向前一踉跄,但顾不得多管,赶紧逃离了此处。
项寻拿着剑冲了过来,就只慢了一步而已……他瞧着已经入肉三分的箭,眸色冽厉,终于没了那股方寸不乱的自若。
挥剑斩去密密麻麻的暗箭,项寻和岑烟很快追上了蛮蛮。
再度上了马,二人偷得一刻闲暇。
蛮蛮漫无目的,只是向前用最快的速度奔腾着,能下山为好,但只要躲开追捕,就能轻松一些。
岑烟的右肩已经有鲜血流出,濡湿了一片衣裳。
项寻神色,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惧意。
“如何?”岑烟额上出了些冷汗,回头望他。
她看不到自己的伤口,但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箭上有毒……”项寻颤抖着说出这番话,带上几乎从未有过的慌乱。
血是发黑的。
岑烟骂了一声:“该死。”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再管那所谓的伤口,道:“现在兵分两路也是一条明道,你自己先回去吧。”
项寻声音带着哑意:“我不能……不管你……”
岑烟继续随意道:“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态度不会因为感动而改变,你该明白这一点。”
“你能不能先关心关心你自己!”项寻第一次冲她大喊。
他眼睛发红:“我不该这么晚才来找你的……”
虽然是被人绊住了脚,但也不该留他们那些人到今天才解决,如果早解决了干净,是绑是抓,都不会让她步入这般险境……他在得知岑庆帝有异动时就该怀疑的更深一些……
听出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岑烟没有再提,她索性换了种方式:“你去找若风和宁一她们……我很快就会没事的……”
“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吗?这种鬼话都会相信的……毒性是不是已经上来了?”项寻问她。
岑烟却没有再回答,她是开始提不上劲了,眼前也开始发昏……
只怕真是要……当真可笑,大仇还未得报,竟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她真的不甘心。
毒素翻涌而上,岑烟面色熏红,有了发烧的症状,又出了一身冷汗。
岑烟再也直不起腰,倒在了项寻怀中。
小心避开了那处箭伤,项寻一手揽着岑烟,一手挥剑抵御四处飞来的暗箭。
这么多的精锐,岑庆帝当真是下了血本,非除掉岑烟不可。
项寻抿着唇,无可奈何的控制着蛮蛮慢了下来……悬崖勒马。
前面正是一处悬崖,而黑衣人已经自所有出路堵截包围而来,当真是叫天不应、入地无门了。
他们是故意将他们赶至这处的,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岑烟和项寻却是被逼进绝境。
黑衣人似乎也知道己方胜券在握,不急不缓逼近着。
岑烟中着毒,只余往日二分清明,朦胧着一双眼,往日总是挺直的腰背软的仿佛没有骨头,项寻先是下了马,而后再接她。
骨架在这里摆着,项寻双臂便可怀抱于她,借着岑烟离了马的重力,半是扛半是抱,轻飘飘的将她抱了下来。
岑烟晕乎乎的,站不甚稳,歪在项寻肩的方向,当真是应了那句“弱柳扶风”。
项寻原本圈在她双臂之外的手,揽在岑烟身后:“言言?”
岑烟一下地便重心不稳,下意识便要扶着些什么,刚好项寻的左手还没有完全离开,二人的手这便隔着岑烟的宽袍袖子,握在了一起。
但此时都没人在意这个。
岑烟给不了他任何回答,她人跟昏迷过去没有什么两样,费力地睁开眼睛,能听见看见,却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
黑衣人继续逼近,此时与二人不过相隔了数十米远。
蛮蛮不安地叫了一声,项寻安抚地看了它一眼。
濒临绝境。
岑烟强撑着用力握紧项寻的手,无比相信凭借项寻与她的默契能够猜到些什么,可她手脚无力,即便牟足了劲也无法动上一动。
身后有风刮来,项寻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之前,岑烟曾问过他。
“练轻功练到极致,能不能从这里飞下去?”
能不能飞下去?
项寻朝后凝目瞧了一眼。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自己手上微不可闻的握力。
黑衣人步步紧逼,领头的人哼笑着:“这悬崖深不见底,掉下去怕是尸骨无存,快将郡主交与我们吧。”
项寻嘴角展露一丝讽笑,唇红为之增添了更多的嘲意。
他再没有一丝犹豫,带着岑烟飞身而下。
被踢走的蛮蛮无助地嘶吼着,项寻一贯温凉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蛮蛮,跑吧……不要回头。”
坠落而下的二人被气流吹得发丝狂舞、衣角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