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倏地挣脱开束缚,撕心裂肺地冲向哈仕奇。
没成想一个踉跄,竟然扑倒在他脚边。
差点一口亲到脚上。
这把纱芊碧给恶心的,悲愤的情绪荡然无存,只剩阵阵反胃。
木桩上哈仕奇的“尸体”,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低垂的头颅上,眼睛眯出一条缝隙。
原来,他并未真的气绝身亡,而是使用闭气的功夫装死,骗过了一众匪徒。
也避免了自己惨遭酷刑。
此刻,纱芊碧摔倒在身前,哈仕奇心中感动。
娘娘,您对下官真好!想不到我的“死”,竟令您如此伤心。
正在暗自感慨,猛然间,他瞥见皇后娘娘,脑后插着的发簪,内心顿时狂喜。
这不正是切割绳子,解开绑缚的绝佳工具。
如今娘娘的头就在脚边,只需瞒过其他人偷偷用脚趾夹走,待无人之时便可靠它脱困。
想到这再不迟疑,隐在稻草间的右脚大拇指狠劲一弹,脚趾前方某块小石子“嗖”地飞向栅栏外,在周围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撞击到牢房走廊的墙壁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三角眼”几人闻声,立时警觉地回身望去,四处查看。
趁此机会,哈仕奇闪电出脚,飞快朝簪尾夹去。
他铆足了劲,力求一击必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再说摔倒在地的纱芊碧,她身体刚倒下,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脚臭味,熏得脑仁生疼。
心中的哀痛,立时变为“卧槽”。
朦胧泪眼还未看清事物,胃中已经阵阵翻腾,喉咙开始干呕。
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奋力想要逃开这片“毒气”四溢的区域。
她悲壮地擡头,含泪准备爬起身,火速逃离。
恰在此时,哈仕奇的大脚带着风声,疾如流星般朝她头顶“抓”来。
“Duang~”
刚刚擡起的脑袋,与脚底板猛烈碰撞在一起。
“嗝”一声,纱芊碧两眼上翻,被当场踹晕过去。
来不及多想,哈仕奇忍着脚心的剧痛,迅疾拔起发簪,飞速将其藏入脚边干草之中。
然后继续装死。
眨眼功夫,敌人转回头来,什么都没发现。
有人骂骂咧咧:“妈的!外面没人,估计又是哪只狗子弄出的响动。”
一听到“狗子”二字,“三角眼”立时又悲从中来,怒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女的给我抓住,吊起来打!”
“八字胡”和另一名喽啰走上前,却发现纱芊碧已经不省人事。
他小心翼翼地说:“大哥,哭……昏过去了。”
老大现在心情不好,他可不想触了霉头,说话都带了三分谨慎。
“三角眼”气得抓狂,大喝:“特么的!那也给老子吊起来!”
几名手下立刻照办,将纱芊碧双手绑紧,吊在房梁之上。
“然……然后呢……?”“八字胡”低声询问。
“先吊几个时辰!”
“三角眼”愤怒地抱起“阿黄”的尸体,带着满脸怒容,转身朝外走去。
“我先安葬阿黄,等她醒了老子再来算账!”
* * *
等到敌人完全走后,哈仕奇听了听动静,确定附近没人。
轻轻唤道:“娘娘……皇后娘娘……”
好吧,上面这句话纯属他的臆想。
因为嘴被堵着,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但这都不重要,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逃走,至于嘴里的味道,等脱离危险再考虑不迟。
他再次望向皇后娘娘。
纱芊碧死一般耷拉着脑袋,双手高举被吊在屋顶,毫无反应。
看来,一时半会醒不了。
哈仕奇只好放弃唤醒娘娘,开始独自进行自己的逃跑大计。
他偷偷用脚趾夹出发簪,在尖角凸出地面的一个石块上,轻轻打磨起来。
那石头半截嵌入土中,固定的十分牢靠,离木桩也很近。
大约两盏茶的时间,发簪尖头变得锋锐无比
看着已然成型的利刃,哈仕奇发出“嘿嘿”的窃笑。
准备开始下一步行动。
他以脚夹住发簪,尖头朝上竖起,试图上下摆动脚趾,用簪头割断位于两条腿上,捆在脚踝的绳子。
因为双脚被绑在一起,想要割开中间的绳子,非常困难。
尝试了几次,根本使不上力道,用劲的过程中,簪子不是倾斜割到脚面,就是夹不紧掉落在地。
他发现这样不行,除了脚背多了十几道口子,基本等于在做无用功。
看来只能先弄断手臂上的绳子。
可转念一想,就算弄断自己手上的绑绳,然后怎么救皇后娘娘呢?
如果娘娘是被长绳,一点点牵拉着吊起来的,还好办。
那样的话,在牢内必然有绳结捆在低处,只要解开绳结松脱绳索,就能将娘娘放下来。
但现在却没那么简单!
娘娘是被直接吊在房梁上的。
房梁上垂落下一根三尺长的麻绳,绳子下端是个铁环。
皇后娘娘被捆缚的双手,是被铜锁将手腕处的绳子,锁在铁环上。
纱芊碧就像一条,被晾在房梁下的腊肉。
想要救她,就只能先弄断房梁上垂下的那截绳子,才能将其放下来。
可是即便自己脱困,没有踩踏的东西,也无法够着娘娘的手腕,更别说在手指残疾的情况下,帮她解开腕子上的绳结。
贼人是踩着残破的长凳,将娘娘挂上去的。
然后,桌椅的残骸便被狱卒顺手带走,拿到牢外丢弃。
现在自己不踩东西,无论如何够不到,吊在娘娘头顶上的绳子。
而不将她解救下来,又如何一起逃跑?
不逃走的话,用不了多久,“三角眼”就会拿两人祭天。
除非,用飞镖击断那根绳索,先令娘娘坠下地面,再唤醒她。
她便可以用嘴,解开捆在手腕处的绳索。
然后,她再帮自己解绑,自己则指导她用簪子,撬开牢房的门锁。
这样两人便能趁机逃走。
否则自己十指尽残,恐怕很难潜出牢房。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办法应该可行,因为自己已经练成了,以脚投发暗器的绝技。
虽然现在两脚被捆在一起,不过影响不大,反复尝试应该可以做到,用簪子将那根悬垂的绳索射断。
只是簪子只有一枚,投出去如果不中,割不断吊绳的话,自己人被绑在木桩上,该怎样将其取回?
如何才能保证,自己可以不断尝试呢?
想到这里,哈仕奇又犯了难。
经过长达一炷香的思考,他终于眉头舒展,有了对策。
不由心中感叹:幸亏自己,还身怀脚趾编辫的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