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他恼羞成怒的样子,端王就知道对方要放大招。
待见他伸出五指,已猜出要喊什么。
现在端王早被激得失去理智,哪还管什么报应与顾忌,心中只想:我若先说出来,如果卓吾宭跟我说的一样,那便可反过来讽刺他,比自己还抠门,连一天都不增加。
于是端王争抢着报价。
二人异口同声,大喊出:“我愿折损五十年寿命!”
几乎就在他们话音刚落,忽然传来稀里哗啦的石块滚落声,似乎正有细碎的小石子,从营帐后的山坡砸落到帐篷之上。
众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恐惧的念头:难道是地震了?!
刚要惊慌逃窜。
“刺啦——”
随着一声巨响,卓吾宭身后牛皮制成的帐布,猛然被势如千钧的冲击力,从外面硬生生撞裂撕开。
某个如同圆球般的物体,翻滚着砸进帐内。
众人惊呼闪躲。
“咣当——”
如烂泥糊在桌面般,那东西重重摔在厚实的长木桌上,四肢摊开像只昏迷的大乌龟。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震惊得目瞪口呆。
待瞧清那人露在外侧,未曾毁容的半张脸。
小翠狂喜地叫道:“是娘娘!老天真的显灵啦!娘娘终于……”
说到一半她猛然住口,惊恐地瞧向刚刚还在,赌咒发誓的卓将军和端王。
想到方才的誓言,其他人也都见了鬼一般,瞪大眼睛盯着二人。
卓吾宭和端王,傻子似的呆愣在当场。
内心别提有多郁闷!
卧了个槽的!
要不要这么灵验呀?
老天爷,你成心玩我们吧?
为什么刚报完价,娘娘马上从天而降?
而且在说捐一年寿命的时候不出现,说捐两年的时候不出现……
偏偏一咬牙报出五十年,立马给俺们快递过来?
这速度,比到钱庄提款都快。
你是早就准备,收割我们哥俩的小命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掉进老天爷挖的坑里,他们顿时有种日了狗的颓丧感。
原来,纱芊碧滚下山坡,像个车轱辘似的,沿着斜坡一路翻滚到山脚。
偏巧中军大帐,正处在贴近山壁的直线位置上,因此她一头栽了进来。
完全只是巧合!
可账内诸人不知道,还以为老天爷想要跟他们做买卖,全都吓得心惊胆战。
刚才还豪言壮语的二人,此刻已经面如土色。
一副大限将至,担心随时嗝屁的痛苦表情。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碎石掉落的隆隆声响,才刹那间惊醒过来。
听这声音,分明是又有东西沿着同一路径,正在滚落。
这次落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紧随娘娘跳跃下山头的哈仕奇。
他也同样不熟悉地形。
眼见娘娘消失在前方,还以为她寻到溜下山坡的路径。
跟追兵又缠斗了数招之后,哈仕奇也急匆匆追赶上来。
乌漆嘛黑看不真切,二哈义无反顾地朝前跳去。
等到快要落地时,他才惊觉不妙。
然而为时已晚!
伴随着夜风中一道凄厉的——
“握草嗷——”
“嗷——”
“嗷~~”
“嗷~”
……
声不断在山顶回响。
哈仕奇皮球般滚下山坡,跟皇后娘娘如出一辙。
议事营帐内——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保护娘娘!”
其余人瞬间反应过来。
若不将娘娘尽快移走,必然会被掉落的东西砸中,受到严重伤害。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同时动作。
哈仕奇翻滚中全身受到撞击,多处骨折,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剧痛。
他惨叫连声,时断时续。
迷迷糊糊瞥见
然后便由于山石的角度,在地面猛地一弹,被大力抛飞向空中,朝着帐篷的豁口落了下去。
稍微清醒的瞬间,他匆忙瞄见下方似乎有张木桌,不由内心感动。
感谢老天!终于不用担心脸着地啦!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掉落轨迹下方的大木桌,被人一脚踹走,空出坚硬的土质地面。
他本已被惨痛遭遇锤击得千疮百孔的内心,再度遭受暴击,登时更加崩溃。
这一脚来自卓吾宭。
当有人喊出“保护娘娘”时,端王率先发动。
一个扑跃飞速抱起皇后娘娘,护住她的身体,向旁翻滚躲避。
卓吾宭与他的反应不同,飞起一脚想要连人带桌子一起踢开。
于是,就发生了先前的一幕。
木桌空出的位置,哈仕奇百十斤重的身体,“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面,刹时腾起大片灰尘,如疾风卷过,将帐中的灯火尽数吹灭。
其余众将速度都没二人快,只看到娘娘被端王救下,便觉眼前一暗灯光尽熄。
搞不清状况,他们慌忙大喊“保护娘娘”,一齐涌向王爷周围,乱糟糟聚拢成圈,防备接下来的变故。
这可搞惨了哈仕奇!
他刚被摔得三魂出窍,黑暗中还没等回血,就被一双双赶去保护娘娘的大脚,踩在身上轮番践踏。
疼得他“呜嗷”乱叫,大口大口的呕血。
听到“娘娘”二字,出于保镖的本能,他仿佛回光返照,强忍伤痛往人群聚拢处爬去。
完全靠着不屈的信念支撑,钻过同袍们的胯.下,边吐血边用残损的手掌刮擦地面,凄惨无比地爬到端王脚边。
娘娘在哪?娘娘我来了!
他在内心狂喊。
此时的皇后娘娘,正闭着眼坐于地上,躺靠在端王怀里。
经过这番折腾,她也缓缓苏醒过来。
月色透过帐篷上,先前被弄破的豁口,洒落在地面数点微光。
纱芊碧微微睁开美眸,第一眼就瞧见正从一名将官两腿下,爬到近前的哈仕奇。
因为与别人不同,他俩都没有站立,二人脸孔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看到皇后娘娘被月光,隐约照见的脸,哈仕奇激动地伸出手。
娘娘,您无须再害怕敌人,不必再感到无助。
小哈来保护您了!
他此时的扮相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比在山顶时还要狰狞可怖,悲惨万分。
红袜子仍吊在嘴边,因为刚才一顿乱脚的踩踏,满脸淤青不说,脑袋都有些肿大,嘴角还在滴血……
四肢着地伸着“爪子”,简直堪比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
“鬼呀——”
纱芊碧毛骨悚然地尖叫,想也未想猛地一脚蹬出,狠狠踹在“怪物”脸上。
顿时将他踢得鼻孔窜血,仰头倒跌出去。
哈仕奇再度懵圈,心里委屈地大叫:卧槽!为什么又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