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打了个哑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音乐会结束和你说。”
姜柔荑并不知道他要说的话是什么，以为他要分享之后的音乐人职业规划，于是笑着答应。
“行，那你让出票方顺丰寄给我就行，地址你有的。”
“好，当天见。”
*
挂断电话后，姜柔荑抱着陶瓷杯下了楼。
刚买这套二手洋房时，她一度担心面对空旷环境时，独居会感到寂寞。哪儿知道，现在此处已经变成朋友们三天两头聚会的标准场地，加上隔壁还有个热闹的俱乐部，如今这里反倒晕出了烟火味。
她走到厨房接了点热水，无意间瞥见冰箱侧翼位置悬挂着的围裙。
阳台聚餐那日的情形再度钻进脑海，柠檬味道的洗洁精、沾有水珠的冰凉手指，以及落在身前仅有几厘米之隔的高挺背影。
组合拳打下来，姜柔荑忍不住了。
她也顾不上网络上所说的“暧昧期需要多多拉扯”“女人不要太主动”，刚好面前就有个理由，不用白不用。
迅速打完字，按下发送，一气呵成。
【MSI我就不去现场给你加油啦！好运传递给你，享受比赛吧～】
发完信息后，沉韫破天荒没有秒回。
姜柔荑擡头，看向远处被树影挡住的LKG基地，嘴里啧啧两声。毕竟是春季赛冠军，又要忙训练又要忙商务，哪里有时间聊天。
不过，总有休息时间吧？
她可不相信，在这个信息化时代里，真有人能一直不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她吃完一日三次的消炎药，嗓子都快恢复原声后，微信界面依旧停在她单方面输出的绿色方框。
这个五月虽然闷热，但太阳落下后总归是要凉爽些许的，偶尔还有一两阵风绕开阳台，缓缓送进窗户。
好不容易凉下来的夏夜里，姜柔荑反而闷着一肚子气。
难道真的没看见？
——不可能吧，沉韫也不是老干部人设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读不回复？
——不好说，男人的心思猜不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大门响起了门铃声。
姜柔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占据上半侧屏幕的阿拉伯数字，准确无误地告诉她：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
是一个不会有人上门的时间。
屏幕还未熄灭，提示窗口跳出一则新消息，来自沉韫。
【睡了吗？我在你家门口。】
吓了她一跳。
姜柔荑翻身下沙发，小跑着去大门口瞄了下猫眼，一张标致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确实是本人。
“你能不能不要在深夜Gank，我一个人住诶！”，开门后，姜柔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沉韫一愣，点点头，自责没有想到这一层：“抱歉，最近太忙了，现在才抽出一点时间。”
姜柔荑原本只是无意说出口，并不是真的怪罪他。
何况沉韫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叠加他们俩的对话，整个画面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古装剧中等待姘夫的小娘子娇滴滴嗔怒。
一想到这个画面，姜柔荑原本紧张的肢体变得更加局促，不自然地错开视线。
“怎么了？在忙MSI训练赛？”，她声音还有些哑。
沉韫没有进门，两人正站在大门口的玄关处闲聊。
“差不多，釜山比赛你真的不来？”，沉韫没有和她抱怨繁忙日程，直奔主题。
“嗯，陆诀年要办音乐会，而且我这个月直播太忙了，抽不出时间了，不过我的祝福与你同在。”
姜柔荑右手拍拍了胸脯，往前轻轻一带，像是真的把祝福传递给他。
沉韫默了半晌，他听见她竞争对手的名字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她选择自己。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万遍陆诀年，偏偏挑一个他抽不开时间的日子下战书。
“……”
姜柔荑见他一直不说话，往前探了半步，仰头对上他的目光：“干嘛不说话？”
这时，门廊顶上的感应灯忽然熄灭。
黑暗倏然而至。
沉韫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姜柔荑没反应过来，仅是站在原地，就被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味道包裹住。
“没事，有声音就亮了”，他用食指敲了敲门框。
铛铛两声，灯再度亮起。
“亮了。”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倾斜在他的侧脸，轮廓半明半暗。
明明两人只是贴近了些许，连拥抱都远远算不上，姜柔荑却仿佛能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
她咽了咽口水，低着头不想让沉韫发现她微红的耳垂，低声吐槽：“当然会亮啊，你敲那么大声……”
“说到哪里了，被岔了一下。”
沉韫说着话，顺便望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微微一凝，并不想退回原地。
姜柔荑替他回忆，笑着开了个玩笑：“我把祝福传递给你了，你还没签收。”
沉韫闻言，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不愿勉强她为自己特意调行程。
无奈之下，他只能接受，却又不想放过她的“投敌之举”，于是准备报复性地在她心口挠一把。
沉韫眼眸微眯，嗓音撩心入骨，不轻不重：“谢谢我的公主殿下。”
夜色算不上浓重，廊灯的光线昏暗且飘逸。
姜柔荑擡眼望去。咫尺处，挺鼻薄唇，黑色碎发散落在他的额前，眉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丝毫不掩饰他的故意。
“你故意逗我！再见！”
姜柔荑蹙眉，连带着小翘鼻也皱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布偶猫。
她把沉韫留在门口，退回一步，伸手准备关门。
就在大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快速推开，不情不愿地扔下一句：“比赛加油，晚安！”
语速极快，生怕被人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