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啪嗒”一声关上了。陆子谦倚着门,顺着墙角慢慢地滑下去。
夜应当相当深了,周围寂静得让人发疯。隔着那扇门,陆子谦似乎能听到那里面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呼吸。那些气息围绕着他,紧紧地,让他透不过气来,从头至脚,生生地痛。而刚刚她说过的那些话,也夹杂在这些气息中,如小刀片片,碎碎点点凌迟着那些原本就疼痛难当的地方。
他的嘴一张一合,仿佛想说点什么,如同刚刚。他是想跟她说点什么的。这大半年来,他们就没有好好地说过话。每一次,他都是这么想的,可是,事到临头,她的凌厉冷冽往往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把那些好不容易才组织拢来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可是,刚刚——那原本是他们可能最后一次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他想着占个先机的,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的,关于王月、关于那个孩子、关于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从他从出租车中下来,站在**小区大门口时,他就在组织着那些话,他原是下定决心借着这个机会,等她下了自习回来,他们好好地,再聊一聊。即便,做不成夫妻,这么多年的情,他也不希望,就此陌路。
可是,他还是没来得及!
她为他收拾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想像,她只轻轻一下,已敲得他的大脑他的心七零八落。然后,她突然回来,在他还来不及收拾好乱掉的大脑烂掉的心的时候。最后,她如往昔一般率先发了言,那时,他全副的精力还用在抵御那几乎让他疯狂的疼痛上,所以,他终是慢了一步,一如往昔。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的结局!
只不过,这次来得更深刻更彻底更无可回头!
他的手按在那里,那原本是疼痛根源的地方。其实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因为,他忽然发现,身体某个部位的痛早就超出了那里的。他笑,黝黑的夜里,两个眼睛透心的亮,透心的凉。他的手向下,触到裤兜里那个盒子,小小的精致的梁音笛刚刚完完整整地还给他的盒子。
她的婚戒在里面!
小小的铂金的婚戒。当年,他原是想送她一颗镶钻的,可是,那时,他没有那个条件。而她,只是笑着倚偎着他,指了指柜台中那个最小巧最不引人注目价钱也最便宜的戒指。
“我最喜欢它。”她说:“我的手纤细,那些太过繁复,不适合我。就那个,最好了。”
然后,她让他给她小心翼翼地戴上,宛如戴着全世界。
终其一生,我都会戴着它,子谦。
因为,这是你给我的!
见它,如见你,子谦!
陆子谦紧紧地捏着裤兜,捏着那个四四方方小小巧巧的盒子,一手撑了墙,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扶起箱子,慢慢地向电梯间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原来,那段时光,连同那些誓言,终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怜的儿,为了喜欢你的那些阿姨们,妈也是没得法啊……
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