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音笛,你看看自己你现在像什么?”
“我能像什么,我不就一个不愿生儿育女被陆大夫扔在一边的弃妇吗?”
“音笛……”他叫,冷冽的低沉的无可奈何的。
再度有手抚上来,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冰冷的疼痛的脸。
“音笛……”浑身上下被那种温暖舒服包裹着,他的意识渐渐清明,他蓦地睁开眼。
“你醒了?”王月轻轻地移开自己的手,垂眸站在他的床前。
“怎么,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让自己都惊诧,声带震动带来咽喉一阵阵的刺痛。但是,比那里更痛的,是心。
原来,刚刚所有的一切,只是梦?
在梦中,她曾给了自己最真的温暖?
在梦中,她也曾给了自己最深的冰冷?
可是,无论是哪样,都是梦。她未曾来过,由始至终,未曾来过!
“你前晚高烧,昨天早上,我们才发现你昏倒在宿舍的床上,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王月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一边,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你是说……”陆子谦有些勉力擡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揉了揉额角,“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嗯。昨天下午,郑院长也过来看过你。”王月调整好点滴,突然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了。
陆子谦昏迷的时候,她可以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那张让她一直着迷的脸,抚着他的额,甚至,还能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听他在迷朦中,呼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时,她尚能自欺欺人地想,他只是个病人,由她照顾着病得很重的男人。她是护士长,所以,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只是照顾病人必须的,规定的动作。可是,现在,他醒了。他的目光清明而疏离,把她所有的凝想打破得一干二净。现在,他是陆子谦,B市人民医院脑外主治大夫,她王月的同事,顶多,算得上半个“蓝颜知己”。此刻,他注视着她,目光中甚至夹杂着戒备和提防——这样的注视下,让她如何还能像昨天那样?即便是带着温情的目光回望,也是奢侈!
“昨天,一直是你,在照顾我?”他垂眸侧脸,让自己排水光明之外 。
“是。郑院长……安排的……”她突然忐忑起来。
昨晨,他昏迷着被送到医院时,她原本第一时间拨了梁音笛的电话。可是,电话关机了。她踌躇磁卡给郑院长进行了汇报。因为,陆子谦离婚的事,院里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多,而她和郑院长,算是其中之二。郑院长听完她的话,也只说了五个字“你去照顾他!”简单,却深深合了她的意。甚至,从昨晨到现在,她都是欣喜开心着的。可是,现在,他看着她,问那句话,她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她不知该怎样对他说,该怎样解释昨天的过程。如实说了郑院长的安排,无疑就牵涉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原本应该过来照顾他的人……
曾经,她是开心的,在没有打通梁音笛电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再想过打她的电话。私底下,她为自己的私心开脱着。他们已经分开了,所以,即使她知道,也许,她也不会来。不过,现在,当她面对床上那张苍白的脸,面对那双隐隐有着期待的眼睛,她却开始后悔自己曾经的自私。
如果,不是那样,他期待的她,或许,已经来了。静静地坐在他的床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额,细细地暖着他的心……
那么,他的目光,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苍恻而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客观地说,我没想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