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梁老师……”梁音笛有些迷糊地擡起头来,笑眯眯的教导主任莫玉秀竟然站在跟前。她“嗖”地一下站起来,慌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莫,莫主任……”
在B市一中里,莫玉秀主任的名气甚至超过了校长副校长。这一方面因为她在这所学校的资历最深——大学毕业至今,在这个学校已经干了整整30年;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源于她的绰号——“鬼见愁”。
如同谁都知道她是学校里资历最长的人一样,谁也都知道,她这一辈子都没结过婚。
“我把所有的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人类最伟大的教育事业了!”她自己常常这样自豪地对老师和同学们说。也因为她的这份热血和执着,她的原则性极强,对人对己甚为严苛。她住在一中校园后门外的宿舍里,有人统计过,30年来,除了生病开会,她每天早上都是7点——校门打开的时间准时走进后校门,从未迟到过一分钟。
“她的生活准确得如同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时钟。”曾经的一中校长现在的B市教委主任曾经这样评价她。所以,在她的眼光中,这学校所有一切也应当像她的生活一样,准确而刻板。所以,她当班主任时,是出了名的“鬼见愁”班主任,最调皮的学生见到她也噤若寒蝉;当教导主任后,这份恐惧又蔓延到老师当中。她最痛恨不遵守时间的老师,所以,很多的早上,常常看到头发已经然花白的莫主任戴着她那块好多年前的“英纳格”站在校门口,鹰一般的目光扫过那些迟到的老师们。
现在,看到很少有笑容的莫主任竟然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早上迟到了近一个小时的梁音笛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莫,莫主任,那个,今天……”事发太突然,连理由都想不出来。
“梁老师,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莫玉秀迫不及待地打断梁音笛。
“莫主任,我错了,我没有做好……”梁音笛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
“你是没有做好。高校长跟我说,这次学校到市里参加艺术节的节目就交给你们几个老师了。可是,我今天去看排练,才发现,你居然好几天没有到场了。我听说,那个舞蹈,还是你提议练习的,现在就要去市里汇报演出了,你这个导演兼指导老师竟然不在……”莫玉秀虽这笑着,但已是一板一眼。
梁音笛这才发现,原来,今天“鬼见愁”来虽是兴师问罪,却不是因为自己早上的迟到,她蓦地松了口气,忙不叠地说:“莫主任批评得是,我这就过去看看。”
“梁老师,我校的节目每年在全市中学生艺术节中都能独占鳌头,希望,这次,你们也不会让学校失望。”
“我们,一定尽力!”梁音笛点着头,匆匆从莫玉秀身边掠过,往大礼堂的方向去了。
大礼堂里,表演舞蹈《眼之魅》的学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台上练习,而是三五成群围在另外几个指导老师身边,正在议论着什么。一看到梁音笛过来,她们“刷”地一下就围到了她的身边。
“梁老师,你可来了……”
“你要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咋办了……”
“明天彩排,可是我们心里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