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没想到,打扰你们了。”梁音笛真是无比佩服此刻自己的镇定。
本来嘛,有些事,早就听说过,只不过没有“眼见为实”。现在,连这一课也补上了,还有什么惊诧不惊诧的?
“我想,我来得真不是时候,也……多余……”她擡头,目光早已越过那个捧着碗,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的“护士长”,落在那个刚刚还一脸幸福的男人脸上。
她很满意,自己的话成功地打掉了他一脸的笑。刚刚,不管她承不承认,推开门看见他们其乐融融的那一刻,心是痛的,很尖很锐的痛,痛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所以,她的大脑迅速运转了,她四年扎实的中文学习也迅速地帮助了她,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找到了最“合适”的语言来面对他。面对这个一直让自己痛,让自己伤的男人。
“不好意思,你们请继续……”
她看到他在张嘴了。可是,她不想听,她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于是,她简单地再说了九个字,迅速地退出去,关上门,抢在他说话前,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王月是在陆子谦撕心裂肺地咳了个够之后,才给他倒了一杯水。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敢上前去帮他抚胸顺气。刚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也太出乎她的意料,除了震惊,她也还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已经混乱的大脑。
“陆大夫……你,喝点水吧……”
“你走……马上……”陆子谦猛地推开王月递过来的水,推得那样用力而匆忙,王月一个没拿稳,杯子里的水溢出来,洒了她一身。
“对不起……”陆子谦楞了下,垂眸,声音低哑而苍凉:“不过,还是请你……离开吧……”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安心要戏弄他。刚刚,王月只不过看他手抖得厉害,把一碗粥舀得满桌都是,才帮着他收拾了,拿过他的碗喂他,怎么能这么巧刚好被梁音笛给碰上……
他一直以为,她不会来。
早上听到王月说了昨天的过程,他就明白了她话中省略的部分。
梁音笛没有通知到;即使通知到,她也不会来。
所以,清醒过后,他没有抱一点点的希望。
可是,梁音笛居然来了,而他正“乖乖”地任由那个“诽闻”女主角喂着饭,其乐融融……
他想解释的,如同这半年来每一次那样。可是,他说不出来。她的目光如冰,她的语言如刀,逼出的,只有连绵不断的肺部轰鸣而已……
更何况,连天都是这样安排的,又还有什么值得再解释的?解释,也没有用!他陆子谦和梁音笛的缘分,真的是尽了!
“陆大夫……”“始作俑者”又倒了杯水,小心地走到他跟前,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递到他手上,而是小心地放到一边的桌上,“喝点水,会好一点。我……”
陆子谦擡头瞟了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无力地冲她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至于……我有分寸。”
王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对上病床上那个连目光都不愿再给她一个的人,她只得叹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然后,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午后,浓艳的太阳热辣辣地照进来,透过病房明晃晃的窗户,射在地上,打出一道道齐整的光束。怎么看,怎么都像A大篮球馆那个阳光照射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