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陆大夫刚出院。如果因为身体原因,还有事没有考虑好,我们可以等。我想,你今天的状态也不太好,我们换个时间……”
“不,不用。”陆子谦打断李武:“我的身体和大脑都没有问题。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什么。我感谢领导的体恤和关心,但是,错误是我犯的,我就必须要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他擡头,看着李武和张天明,目光绝然:“请省厅按规定处理我吧。”
那天下午,郑云成忐忑着终于等到张天明和李武出来的时候,后者脸上除了不可思议,剩下的,就只有无可奈何了。
“李处……”他踌躇着上前。
“无可救药!”李武狠狠瞟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一周后,省厅的处理决定便下达了。
“……陆子谦在为魏朝霞进行脑瘤手术后,责任心不强,开具的处方药药不对症,造成患者深度昏迷,至今未能苏醒……陆子谦本人对此次医疗事故负主要责任,经院委会研究,从即日起,调离脑外科,待本人就此事作出深刻检讨后,再作下一步安排。”郑云成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握着。
“子谦,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一句话,他这周已经问了七遍。从省厅的处理决定下达到院里的处理决定下达又过去了一周。前六天,他的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可是,他还是不死心,每每看到陆子谦的眼睛,那双萧索的淡漠的空洞的眼睛,他就不会死心。
这一次,依旧是沉默。
“子谦,你告诉我,这里面有隐情,是不是?”郑云成再也忍不住,他站起来走到陆子谦面前,声音蓦地提高了些:“你不是一个马虎糊涂的医生,更不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医生,我不相信,你会开错药!”
陆子谦慢慢擡起头,看了一眼郑院长,还是那样的眼神。苍凉,而空洞。
“不好意思,蒙您错爱,给您添麻烦了。”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目光:“可是,这一切,的确都是我做的。我说过,一切处罚,我都愿意承受。”
“你知不知道,这有可能会……毁了你一辈子!”郑云成的声音都禁不住颤抖了:“这么严重的事故,省厅都还没有取消你执业医师的资格,都是为了你这个难得一遇的人才。可是如果你自己要这么自我放逐下去,我们谁,也救不了你。子谦,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所有,你的未来,还长得很……”
陆子谦微微一怔,目光却一如既往的清明决然。
“我接受组织对我的处理,我立刻回去深刻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