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为了印证梁音笛的想法,电话那边蓦然间沉寂下来。在她说了那么大一段反诘式的问话后,陆子谦连一声应答语也不曾有过。如果,不是隐隐的,有略稍粗重的呼吸隔空而来,她恐怕真的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可是,立刻,梁音笛就发现,此刻,她唯愿听到那声挂断电话的“嘟嘟”,也不愿接受那份隔空而来的沉默。
沉默,比利刃还直接!
她听见自己身体某处有“砰”的一声响,然后,她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努力地提高着。
“陆子谦,在你心目中,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就是这样看待我们每天的‘例行电话’的?”
还是沉默,死一般的。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的键。
那一天,她就如前一晚一般,捏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一开始,是期待的。就算她刚才语气重,可他也没解释,他们算是打平了。他陆子谦一个大男人,难不成和梁音笛这个小女人,还是他最爱的女人一般计较?她相信他不会,所以,她相信他冷静后会尽快给她电话。
可是,天渐渐地亮开了,电话静悄悄的。
看看表,9点过了。他该上班了,事儿多,忙着呢。
她给自己解释着。
肚皮咕咕叫的,电话还是静悄悄的。
她再度有些按捺不住。可是,她真的不想跟他再吵了。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能重新在一起,她不想,就这么就丢了。
天色再度渐渐暗下来。肚皮早已没有了感觉,手机依然静悄悄。
她没有动。心和肚皮样麻木了。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不知道结果的等待。
她再一次想到她从小到大最喜欢玩的那个测试。给自己两个答案,他来电,我们继续;他不来电……不来电,又当如何?
天完全黑下来,他依然没有来电。
咬了咬牙,梁音笛在黑暗中按下了那一排熟悉的数字,然后,拨出。
出乎意料般地,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
“想通了?”声音如常般浑厚。
“我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因为我没有什么值得去想的。”梁音笛狠狠地攥着手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没想通给我打电话干嘛?又想骂我还是讽刺我?”
“你明知道我不是。”梁音笛的鼻子突然一阵发酸:“子谦,你何苦要这样歪曲我?我……满腔的心思都凝成昨天给你发的那个短信了,你难道还不明白?”
电话那边再度静默。渀佛过了很久,一声轻而短促的叹息声传了过来。梁音笛听见那边说:“音笛,你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我觉得,你这次病后,太过……”他顿了下,渀佛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依赖我。你明知道,我因为你的事请了那么久的假,这边事情都是堆着的,可能这一段都会一直忙过去,所以有时不能顾及到你的那些心思。如果你还是一门心思地放在我身上,以后我们对于这个问题的矛盾会越来越多。因此,我希望你多出去走走,和你那些朋友,像周主任,”他又停了下:“多玩玩……等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交际圈子,你就会发现,没有我的日子,你其实也可以过得很快乐。”
那天晚上,陆子谦还说了很多,字字在理,句句真切,可是,谈的却都是他不在时她的生活,就像,他那时就料定了他们很快的分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