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有这个渊源。你们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吧。”
“好,我们在**山碰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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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化疗结束了。
陆子谦慢慢松开紧攥的拳头,稍稍放松了蜷缩的身体,缓缓张开了紧闭的眼睛。终于,又是一天过去了。一天的辗转挣扎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再加上那两条已经感觉不出是自己的腿,他几乎没有办法完成翻身的动作。不过,这样也好,弯起的膝正好可以抵住还在翻腾恶心的胃,让它不断涌上的酸水可以生生地压一压。他实在没有力气挪到床边去吐了。床边的那个盆被好心的护士们换了好几次,弄得干干净净的,离他躺下的位置也很近,可是,就那么一臂的距离,他也挪不过去了。
他侧卧着,脸朝向窗外。这原本是他疼痛发作时不想别人看到而强行摆的一个礀势,到现在,反而成了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让他看到窗外。那里,虽然黑乎乎一片,可是,他透过窗户,可以想像,想像远处**山的巍峨。李大夫说,等这期化疗结束,如果他的身体允许,他会带他去看看**山,还会告诉他一个关于他的故事。他知道,那是李大夫为了减轻他化疗的痛苦,给他画的一个饼。事实上,每一期化疗中,李大夫都会画各种各样的饼给他,不论他最后是否吃得到,都似乎能让他在这个过程中多一些期盼,少一点难受。
陆子谦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僵硬的腿,有些哑然失笑。这一次,这个饼实在是离他太远,恐怕他真的吃不到了。可是,他还是期待着,即使爬不上去,哪怕能在**山下站一站也好。曾经,爬山是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活动。读大学的时候,他组织过校际的登山社,不定期地安排登山比赛。彼时,他总是健步如飞,一马当先……
只有唯一的一次,例外。
那是因为,她扭了脚。他背上她,向目标继续进发。那是夏天,一路逶迤,他衬衣的后背不一会儿就湿尽,不知道是她的泪还是他的汗。她说,你快放下我,一个人上去吧。他说,不可能。音笛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陆子谦都不可能,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他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记忆中,那一天,说过的那句话应该是这辈子对梁音笛说过的最炽热的话了。彼时,他那样说,也是那样想。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所有的承诺会如风般飘逝。而他,终于成了那个决然抛下她的人!
痛再度袭来。不是惯常的肌肉痛,却比那个更猛烈千万倍,宛如千万把小锯缓缓地凌迟过他的心。那股强压的液体终是没有再听从他的指挥,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几分腥,几分苦……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仰卧着了。病房内的灯亮得晃眼,李大夫的脸分外凝重。
“我有一件事想不通……”见他醒过来,李大夫的眉头轻轻蹙起:“你刚刚吐血到底是为什么?我查了今天的化疗用药,虽然有副作用,但不至于让你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所以,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不语,只是下意识地想侧身蜷起来。
“是想起了她,想起了和她有关的事,对吗?”李大夫突然说,震得他勉力进行的动作蓦然停住。
“如果不太为难,我希望听那个故事,你的。”李大夫的声音渀佛很遥远,但却分外清晰:“心病不除,你的病好不了。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的,相信我,其曲折嗟叹不会比你的差。”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