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节(2 / 2)

将离没动,眼睁睁的看着钟玉灵替自己拭汗,她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袭来,竟让她眼眶一红,险险的掉下泪来。

只有姑娘对她好,两辈子了都是。她何其有幸,能遇上姑娘这样的小姐!

钟玉灵捏了捏她的脸,嗔道:“傻丫头,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将离倒是又笑出来,道:“奴婢没哭,姑娘,天冷,你也快早点歇了吧。”

见她不肯,钟玉灵叹口气,道:“从前你虽不爱说话,倒也乖巧可爱,现在却人大心大,性子也执拗起来了。叫你陪陪我,你就推三阻四……”

将离咬了咬唇,还是往后退了一退,低声道:“姑娘,奴婢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能做那些没规矩的事。这些话,您以后也休要再提。姑娘早些歇着吧,一大早还要去给夫人请安呢。”说时替钟玉灵掖了掖被子。

钟玉灵只好乖乖躺下,却不肯睡,睁着一双美目看向将离,道:“明明你比我还小,我却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你才是我的姐姐。”

以前将离的话也没有这么多,病了一场,人倒是像长大了许多,动不动就把规矩拿出来说事,倒也不为了管束自己,反像是约束她自己,和她的距离又远了些。

将离脸色白了白,低下头道:“奴婢只是个下人,姑娘切莫乱说。”

钟玉灵扭了头道:“算了,你也早点去睡吧。”

人都是越大越无趣,各个都在自己面前论什么主子丫头,讲什么规矩礼仪,连话都说不痛快,早知道这样,人干吗要长大呢?

将离利落的放下床帐,退后出了里屋,回到了自己的小床。

她不是不懂得小姐的一番好意,可是,她有了上一世的惨痛经历,再怎么也不肯和小姐走的密切。

将离私心以为,如果她不和小姐形影不离,那么就不会被那人相中。不相中,就不会拿她当绊脚石,也就不会下那样的狠手。

不管这一世的命运会如何,总之,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天色还早,将离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盯着帐顶的青色布幕,默默的数着时间。她很倦,却了无睡意。

虽然醒来发现自己是活着的,她心下无比庆幸,可终究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这里不是良园福地,而是狼窟鬼窝,虽然她有了戒备的心思,可是她终究不能断定究竟有没有能力扭转悲惨的命运。

她要是有机会能在遇到他之前逃开就好了。

可是,她怎么逃呢?

五更天才过,将离就听见了小姐起床的声音。忙将准备好的热水端进去,服侍钟玉灵洗漱梳妆。

钟玉灵天生丽质,即使淡施脂粉,已经叫人挪不开眼光。那样明媚的仪容,又加上身世不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是做皇后都一点都不输,只可惜……红颜薄命。

将离的心脏骤然紧缩,双手微颤,几乎拿不稳铜盆里的水。她真的不知道,重新活这一糟,她究竟能改变多少。

钟玉灵从梳妆镜里看见将离瘦弱的肩膀微微缩着,似乎一副痛不可言的模样,立时就从凳子上立起身走过来道:“将离,你怎么了?”

将离猛然转过身,细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铜盆的边缘,勉力挤出一抹笑来道:“没什么,就是手不稳,差点摔了铜盆。”

钟玉灵笑起来,脸上的神情一松道:“不过是铜盆罢了,摔了也就摔了,你也值得怕成这样?我还以为你身子不舒服呢。”

将离摇摇头,道:“奴婢没事。”

钟玉灵便重新坐回去道:“将离,一会你陪着我吧,听娘说,今个儿表哥要过来府上给娘请安呢,有你在,我心里就不会太害怕……”

钟玉灵也说不上为什么非要带着将离。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将离的照顾,真的拿她当了姐姐,要见外姓男子,虽说是至亲骨肉,但心底始终是有一份紧张的。有将离在,她便有了倚靠,不会失礼,也不会无措。

表哥风辄远,是有名的江洲才子之一,奉了姑母的嘱托前来京城下场科考。路过恩洲,固然要来探访拜望。

听娘的意思,说不定表哥还要在家里住些时日呢。毕竟这里离京城只有百十里的距离,离科考还有将近多半年的时间呢,表哥只身一人,在京城里无亲无眷,自家舅母不照顾,谁照顾?

将离呆呆的看着钟玉灵在镜子里照出来的那抹丽影,已经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脑子里嗡嗡的响成一片,或震耳欲聋,或是幽幽咽咽,或是尖利刺人,或是婉转忧伤。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一直心存奢望,希望或早或晚,那人不会再来了。上一世她也是落了水,病了好些日子,因为身子弱,那人来时,她竟没能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