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节(1 / 2)

要老奴说,是那丫头不识好歹。走了也就走了,姑娘不必伤怀,等过些日子再叫夫人寻些年纪小的从小开始教管,倒比这半大不大的丫头们更顺手……”

她唯恐钟玉灵当时就叫人去捉将离。虽说将离恢复了自由身,可这年头跟谁斗也不跟官斗,逮起来说捋了你的自由身你就必须得当奴才。

钟玉灵似笑非笑的看着菖莆道:“妈妈与那将离平日交往不多,倒是我一样的心肠。”

菖莆腆脸笑道:“奴婢哪有姑娘的珍珑心肠,又是天底下最善心的菩萨,老奴顶多能当个手执玉净瓶的童女就阿弥托佛了。”

钟玉灵也不计较,一路无话。

她自知没必要跟一个老奴才辩争什么。她想做什么,也不必要知会这个老奴才一声。她想什么,就不更不必让身边人清楚了。

她从前或许善心,可是善心的结果是什么?看着最温顺的狗却咬了她一口,咬的还挺疼,她怎么能饶过她?

她刺向表哥的那一剑,彻底斩断了她们彼此之间的情谊。这一剑,也着着实实刺穿了自己。每每午夜梦回,钟玉灵都是从恶梦里醒来,梦见表哥一身的伤,向自己伸着血淋淋的手求救。

不只一次的想,如果自己当初犹豫了,是不是将离就真的把表哥给刺死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更让钟玉灵恨将离入骨。不是她,自己和表哥还像从前一样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样一个仇人,她岂会让她好过?

她但凡一日不死,表哥那首疤就提醒着她有仇人尚在冷冷的笑。她但凡一日不死,表哥就会一直惦记着她。

天底下的人都如此,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斩草要除根。

这才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就这么巧,她自己撞上来了。

将离尚不知祸之将至,每日里闷头做针线,偶尔去交活的时候在街上转转。幸好孟君泽自那日来后再没逼问,将离乐得清净。

她想过了,她不想嫁,她不愿意嫁。

孟君泽上辈子没惹过她,可是他那样软弱的性子,实在是她喜欢不起来的男人。她自知自己身份卑贱,将来未必会经历什么,所以也没必要祸害谁。

就这样清清净净的挺好。这一世能够躲过风辄远的荼毒,她便有了点信心,希望能躲过将来命运的魔掌。

她不愿意做妾。

如果可能,等到将来风平浪静,战乱结束,她能有点存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置二亩薄田,三间草屋,一日三餐,能够温饱,她就别无所求了。

或者,就嫁个朴实的憨厚的能干的庄嫁汉子,他种田,她挑水,他纺线,她织布,过上这样平静的宁静的田园生活,就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将离并不觉得脸红。她不是情窦初开的芳心少女,她是什么事都经历过的妇人,她这辈子所盼的,就是平安。

所以,她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一等凑够了路费,她就离开这。没几年这里将会被北金的铁蹄踏过,到时候枯骨遍野,饿殍千里,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田地荒芜,父母食子,惨不堪言。

她没有理由在这等死。如今已经身无挂碍,何必再流连?

手里已经有了几百个铜子。陈大嫂果然没有从中再盘剥,将离又夜以继日,甚为辛苦,所以收获颇丰。她想着,再凑够一点,买些干粮她便要起程上路了。

她不可能攒够了再走。

钱是挣不完的,以她这种单一的,一针一线的缝制,想要攒够路费挺奢侈的。大不了像从前一样,一路走去,一路吃百家饭。

想着自己可以到处转转,而不是兵荒马乱的时节,将离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嘴角噙笑,将离停下来揉了揉眼,拨了拨灯芯,又低头飞针走线。

她最近又接了一笔大生意,是裁缝店的掌柜给她揽的,只说是一件极精美极上乘的衣服,一等裁好了就请她绣花边。但是主家有个要求,就是要先见见她。

将离不免心中忐忑。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比她手艺好的人并不是没有,她的身份不明,主家怕她携了东西卷带私逃也在情理之中。

像钟家,自己就有针线坊,针线坊里都是早年就从各地搜罗来的精于刺绣和女红的绣娘,有些丫头自小被送到那,也都是精挑细选,后来又请名师传授教习,各个都是能手。

钟家用起来方便,又拿捏着容易,所以根本不用在外面找谁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