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最嚣张的一个画面。
下一秒。
视线陷入了无尽的旋转和颠倒。
……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四周全是漂浮的碎片,有残破的大陆板块,有断裂的山脉,甚至还有半截不知道哪个世界的宫殿。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垃圾场——混乱虚空。
砰。
几道人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重重地砸在一块漂浮的巨大陨石上。
陈希是背着地摔下来的。
他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犁出一条深沟,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陈希翻身坐起,又吐了一口带着金色火星的血沫子。
后背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全是血。
那件风衣早就没影了,背上的皮肉少了一大块,露出了
“老板,你没事吧?”
炎尊从旁边的碎石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变形的斧头。
希尔瓦娜正在检查弓弦,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别的恶魔领主,早就拿手下当挡箭牌了。
这人虽然嘴臭,但关键时刻是真敢上。
“死不了。”
陈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呢?”
刚才落地的时候太混乱,加上空间乱流的冲击,两人被迫松开了手。
凯兰还在重启系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岩石背面。
“生命体征……微弱。”
陈希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绕过岩石。
云舒就躺在那里。
但这画面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魔头都愣了一下。
云舒并没有受伤流血。
但她的身体正在消失。
就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被人用水泼了一下,边缘正在迅速模糊、淡化。
她的左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状,能清晰地看到
原本那头银色的长发,此刻也变得虚幻起来,像是一缕缕抓不住的烟雾。
这是透支过度,加上被混乱虚空法则侵蚀的征兆。
她是这个世界的“偷渡者”,没了力量维持,这里根本不承认她的存在。
陈希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云舒的肩膀。
手指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衣袖,抓了个空。
那种触感很诡异,凉飕飕的,像是在摸空气。
云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只是没了神采,像两口干枯的井。
她看着穿过自已身体的那只大手,脸上没有什么惊慌,反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看来……这次算错了。”
她的声音很飘,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我是时空的行者,最后也要消散在时空里。”
云舒看着陈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本源耗尽,这里的法则正在同化我。”
陈希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个快要变成影子的女人,眼神沉了下来。
那种无论何时都掌控一切的从容,第一次从他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
“我不喜欢听丧气话。”
陈希收回手,没有再去抓那虚幻的影子。
他直接把手伸向了自已的胸口。
噗嗤。
利爪刺破皮肤的声音。
陈希面无表情,手指扣住自已的胸骨,用力往两边一掰。
金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滴落在云舒逐渐透明的胸口上。
滋滋。
血液接触到虚影,竟然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音。
那片透明的区域,在血液的浸染下,重新凝实了几分。
“我是个生意人。”
陈希看着云舒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刚才你带我出来,算是救了我一次。”
“这笔账还没结清。”
他体内的皇魔熔炉再次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我没说你可以死之前。”
“谁也不能把你的命收走。”
“哪怕是这该死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