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魔号就像个喝醉了的醉汉,在浑浊的虚空乱流里剧烈摇晃。
舰桥顶端的那些老旧灯泡滋滋乱响,光线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像要断裂一样。
“警告,动力传输受阻。”
凯兰的手指快得只剩下残影,在那块不断报错的虚拟屏幕上疯狂点击。
“能量回路里全是杂质,甚至……有一些非物质层面的逻辑错误正在篡改我的代码。”
咔嚓。
一声脆响从控制台底下传来。
一只干枯发黑的手爪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地板,狠狠抓向凯兰的脚踝。
“滚。”
凯兰头都没低,小腿外侧弹出一柄高频振荡刀,瞬间把那只鬼爪切断。
断裂的手爪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一团尖啸的黑烟消散。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原本就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舱壁开始往外渗血。
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水顺着墙面往下淌,汇聚在地板缝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这些血水中浮现。
它们张大嘴巴,发出那种直钻脑仁的凄厉哀嚎,那是积攒了上万年的怨气。
“啊!别过来!主啊,宽恕我!”
乌利尔再也维持不住那种虚假的高冷,整个人缩到了炎尊宽阔的后背后面。
几只半透明的怨灵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死死缠住他那对还没恢复光泽的翅膀,拼命往肉里钻。
这种针对灵魂的啃噬,比肉体上的疼痛更难忍受。
乌利尔身上那层稀薄的圣光像风中残烛,根本挡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阴气。
“这破船到底吃了多少人?”
炎尊挥舞着那把卷刃的斧头,把冲过来的怨灵劈散。
但这东西就像砍在空气上,斧头划过,黑烟散开又聚拢,反而因为被激怒而变得更加狂暴。
一只体型硕大的怨灵趁机扑向炎尊的面门,那张大嘴几乎裂到了耳根。
“让开。”
云舒扶着星图台勉强站直。
她指尖亮起一点银芒,想要强行切割周围的空间,把这些脏东西隔绝在外。
但这艘船本身就是个死物。
这些怨灵早已成了船体的一部分,就像人身上的寄生虫,硬要剥离,恐怕连这艘破船的龙骨都会一起拆散。
银光刚亮起一瞬,就被周围翻涌的阴气压灭。
云舒身子一晃,本来就惨白的脸更是没了半点血色,那个玉石漏刻在她腰间发出微弱的悲鸣。
“行了,都别瞎折腾。”
一直坐在舰长椅上没动弹的陈希突然开了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从扶手上拆下来的金属棍,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黑影。
“我的船上,只有我有资格大声说话。”
陈希猛地站起身。
轰!
一股暗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元气爆发。
这是纯粹的、霸道到极致的皇魔煞气。
那是连世界意志都敢撕下来一块肉的凶戾气息,比这些只知道哭嚎的孤魂野鬼凶残了无数倍。
原本鬼哭狼嚎的舰桥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趴在墙上、钻在地板里、缠在乌利尔身上的怨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
它们没有实体,也就没有恐惧这种高级情绪。
但在面对陈希时,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让它们瑟瑟发抖。
“怎么不叫了?”
陈希迈步走下台阶,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走到那只体型最大的怨灵面前。
那只刚才还想吞了炎尊的厉鬼,此刻缩成一团,甚至试图往地板缝隙里钻。
陈希伸手一抓。
没有用任何法力,单纯凭借皇魔体那“万法不侵”的特性,直接捏住了那团黑雾的实体核心。
“既然还在船上赖着不走,那就是想找我要编制?”
陈希嘴角咧开一个让人心寒的弧度。
“我这人很公道,不养闲人,也不养闲鬼。”
滋滋。
他掌心突然腾起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皇魔熔炉的投影在他掌中显现,直接把那只怨灵的核心点燃。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过后,那只怨灵眼里的凶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滞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