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黄沙之上,时常可见影影绰绰的身影。
有面容枯槁、皱纹如沟壑的老僧,一步一叩首,额头触地之处,沙粒被汗水浸湿。
有脸庞稚嫩却眼神麻木的小沙弥,赤着双脚,在滚烫的沙地上艰难行走,脚底早已血肉模糊。
亦有壮年僧人,背负简陋行囊,默诵经文,迎着风沙坚定西行。
他们大多修为低微,甚至全无修为,只是最虔诚的苦行者。
无论老幼,皆朝着西方“妙谛源海”的方向,行着最庄重也最艰苦的礼仪——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动作缓慢而肃穆,仿佛要将身心全都奉献于那冥冥中的佛。
沙海之中,除了这些活着的苦行者,亦随处可见被风沙半掩的残破僧衣,以及早已风化或变成枯骨的白迹。
他们都是未能熬过这无尽苦行之路的“求佛者”。
然而,令人心绪复杂的是,无论是仍在跋涉的苦行者,还是途经这些骸骨的其他信徒,眼中并无太多恐惧与悲戚。
有人甚至会对着骸骨合十行礼,低语道:“师兄(师弟)已早登极乐,入无上佛国,得大自在矣。”
言语中,竟带着一种近乎羡慕的平静。
叶长青万法归一,对佛门精义亦有所涉猎理解。
见此情景,心中了然。
这看似残酷的朝圣之路,本身便是一种极端而纯粹的修行方式。
以肉身之苦,磨灭尘世俗念。
以生死考验,坚定向佛之心。
以目睹“前人”遗骸,体悟无常、放下我执。
最终能抵达“妙谛源海”者,无论是否获得传说中的“佛缘”,其心志之坚,已非常人可及。
“各有其道,各有其法。”叶长青对锦璃啧啧叹道,“此法残酷,筛选严苛,但确是其传承体系之一环。吾辈修道,寻的是逍遥超脱,他们求的是寂灭圆满,路径不同,也难言对错。”
锦璃默默看着一名从他们附近蹒跚而过、嘴唇干裂出血的老僧,最终也只是轻轻点头。
她手中古剑碎片轻鸣,似有感应,指向西漠更深处。
二人不再评议,继续前行。
这日,他们已深入西漠腹地。
周遭环境越发严酷,连那些苦行僧的身影都稀疏了不少。
天地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空寂”感,并非绝对的安静,而是风沙声、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细微的梵唱呢喃、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的苍茫禅意混合而成的特殊氛围。
灵气虽依旧稀薄,但那无处不在的禅韵佛意,却浓郁得如有实质。
若是有佛根佛性者在此,哪怕不主动修炼,日夜浸染之下,怕也能心窍渐开,于佛法上突飞猛进。
叶长青正感受着这与中州迥异的大道韵律,忽然心有所感,与锦璃同时抬头望向苍穹。
只见那被风沙晕染得有些昏黄的天空极高处,数道拖着各色光尾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西漠不同的方向斜斜坠落!
目光所及,清晰可见有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