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传闻,个别最古老的世家、皇族深处,还封存着准帝级战力的老祖。
但那是家族最后的底牌。
不到生死存亡、不到灭族绝嗣之际,谁敢轻易去叩响那扇沉眠的门?
北地萧家老祖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夫……需与族中长老共议。”
陈氏圣人垂下眼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柳家老妪不再言语。
半空中,唯有凛冽寒风呼啸而过,卷起血海边缘尚未散尽的腥甜气息。
大军仍在撤退。
远处,那三尊圣人王血魔并未穷追,只是悬浮半空,骨翅大张,如同三尊血色雕塑,静静俯瞰着这片被它们重新夺回的土地。
仿佛在等待。
等待王座上那道身影,下一道谕旨。
血海之畔,杀声震天。
李御苍端坐王座,苍白的手指缓缓抬起。
动作很轻。
轻到仿佛只是拂去袖口一缕不存在的尘埃。
但就在他指尖抬起的刹那——
“轰——!”
整片血海,如同被一只从万丈深处探出的巨手,猛然攫住核心,狠狠搅动!
粘稠的血浪不再是翻涌,而是如同活物的脉搏,随着那根苍白手指抬起的弧度,骤然剧烈搏动!
所有血魔,无论远在百里之外拼死冲杀的卒子,还是高悬天际俯视众生的圣人王,皆在同一瞬,浑身剧震!
它们体表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添入薪柴的烈火,骤然炽盛数倍!
骨翅延展,獠牙更长,猩红双瞳深处亮起如燃烧熔岩般的光。
“杀——!”
嘶吼声震碎云层,血魔们如同挣脱了最后一层枷锁,朝着正在后撤的神朝大军,疯狂扑杀!
咬住了。
硬生生咬住了撤退的尾巴!
断后的军阵瞬间被血色洪流冲开数道缺口。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护体神光如泡沫崩碎的声音,混成一片绝望的杂响。
而那三尊圣人王血魔,更是直接探出枯瘦如爪的手掌,对着虚空猛然一撕!
“嘶啦——”
空间如薄纸,被生生撕开三道狰狞裂口。
它们一步跨出,已横亘在诸圣退路之上。
“诸位……”萧家老祖惨然一笑,拂尘已断,他抬手抹去嘴角圣血,“怕是无路可退了。”
陈氏圣人默默收起剑匣,那口裂了三道口子的祖传飞剑,此刻连哀鸣都已无力。
柳家老妪面如金纸,勉强撑起一道残破法印。
再无退路。
唯有死战!
……
天昏沉,如泼墨。
日色早已被漫天邪煞遮蔽,唯有一轮惨白的轮廓,在血雾后若隐若现。
大地在震颤,在龟裂,在被圣级交战的余波一片片掀起、粉碎、化为焦土。
斩道修士如草芥,被那圣人王血魔的骨尾随意一扫,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崩碎,元神湮灭。
有圣人被逼入绝境。
陈家那位圣人,终究没能护住剑匣。
一尊圣人王血魔的手掌,直接洞穿他的护体圣光,五指没入胸腔。
圣血如泉涌。
陈氏圣人瞪大眼睛,张口欲呼,却被那只手抓着胸口,生生提起。
血魔张开獠牙密布的嘴,对着他颈侧猛然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