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像个经验丰富的工头一样,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
“你们两个!去把昨晚陈朵姑娘砍的那棵树,还有那堆木料搬过来!按尺寸锯好,削一削,做个漂亮的栅栏!”
“你!把师爷赏的那些布料拿进去,量量尺寸,看看窗边怎么做个帘子!”
“还有你,去搬架梯子来,检查一下屋顶的瓦片,看看有没有漏雨的隐患,有的话赶紧补上!”
“得嘞!龚师兄!”
道童们应声而动。
虽然都是些年轻伙子,但在山上也是做惯了杂活的,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十分熟练。
陈朵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为自己的屋忙前忙后。
锯木头的声音、敲钉子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机的生活交响曲。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种被真诚地关心、被无私地帮助、被完完全全当作“自己人”对待的温暖。
她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声地问正在指挥的龚庆:
“我……我能做点什么吗?”
她不想只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受惠者。
龚庆回头看了她一眼,摸着下巴想了想:
“你会削木头不?”
陈朵点点头:“会一点。”
以前在碧游村,甚至更早在暗堡的时候,她动手能力就不差。
“那行!”
龚庆大手一挥,从竹筐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刻刀递给她,给她安排了任务:
“你帮他们削栅栏的木条吧!要削得光滑一点,边缘打磨平整,别以后出门扎了手!”
“好。”
陈朵接过刻刀,乖巧地应下。
于是,在这清晨的屋前,展开了一幅热火朝天的劳动画卷。
道童们量尺寸、锯木头、钉栅栏、挂布帘、清扫庭院。
陈朵则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一角,拿着木条,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削着。
她的动作虽然不快,但极其专注。
每削好一根,都会用手反复抚摸,确认没有毛刺,才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她偶尔抬起头,看看正在忙碌的众人。
看着阳光洒在他们年轻充满活力的脸上,听着他们干活时互相的打趣。
清澈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笑意。
龚庆穿梭其间,一会儿帮着扶木头,一会儿进去看窗帘,嘴里还不停地絮叨:
“哎哎哎!那个木桩子歪了!往左一点!对对对!钉死它!”
“这帘子颜色真雅致,师爷眼光不错啊!”
阳光逐渐升高,洒满庭院,笑声与汗水交织。
一个多时辰后。
在一阵齐心协力的忙碌下,屋焕然一新。
一圈半人高的精致木栅栏,整齐地围在屋的门前,表面已经刷上了一层透明的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屋的窗边,挂上了素雅的淡青色布帘,随着山风轻轻摆动。
门前原本泥泞的土地,被铺上了一条平整的石板路,路两侧,还贴心地摆上了几盆从别处移栽过来的花草。
屋内,几个简单的实木架子靠墙而立,可以用来摆放衣物和杂件。
原本空荡荡的木床,被铺上了崭新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整理得整整齐齐。
最让人惊喜的是,屋内的木桌上,不知是谁找了个瓷瓶,里面插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不知名野花。
陈朵站在屋前,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家”。
她缓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栅栏。
又抬头看了看那随风飘动的布帘。
最后,推开虚掩的房门,看着屋内那焕然一新、充满生活气息的布置。
“这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