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安是一尊特别的大帝,特别到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他没有超然背景,没有大道神体,没有大帝中佼佼实力。
但他的道心,或许是所有大帝中,最坚固,最纯粹者。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权利,不是独尊,不是朝拜,不是长存。
而是当下路,当下事,无惧一切魑魅魍魉,自敢迎之。
其道心,哪怕让此刻的他迎战仙王,仙帝,他亦敢飞蛾扑火,无惧无悔。
……
顾命静立于花海中,脚下是吞吐着终焉与新生气息的绚烂花潮,头顶是流淌着万古因果的混沌星河。
他墨袍微拂,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宇宙壁垒,将天行帝宫内外数千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周清安拳灭元天老人,指碎红粉骷髅。
公开宣战不详,一次次识破诡异化身,乃至以无上魄力亲临诸禁区,强势镇压受蛊惑的至尊……!
顾命那亘古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清晰可见的,带着欣慰与赞叹的涟漪。
“不错的小家伙。”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归墟的花香与寂灭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论杀伐征战之能,开辟纪元之功,他或许不及玄冰之铁血决绝。”
“论大道造诣之深,天赋才情之高,他亦远逊守月之惊才绝艳。”
“若单以力量论,于历代大帝之中,你确属寻常。”
一旁趴着的二哈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些不解,歪了歪脑袋。
顾命轻轻抚了抚二哈的头,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肃然的肯定。
“然,论及道心之稳固,意志之纯粹,对本我之路的坚守……他或许是末法时代以来,我所见之最。”
“玄冰之道,霸烈刚硬,一意孤行,晚年难免孤寂,最终战陨混沌,令诸天大道为之悲鸣。”
“守月之道,至情至性,却也因此执念过深,一旦所守护之物崩塌,自身便易被极致的情绪与外力侵蚀,酿成滔天祸患。”
“而他……”
顾命的目光仿佛再次落在那道巍峨的帝影上。
“他的力行之道,看似质朴笨拙,却从一开始,便将根基深深扎在已身与践行之上。”
“不假外求,不依外物,不惑外魔。”
“一路行来,无论是微末时的砥砺,巅峰时的权欲诱惑,还是暮年渐近时的对消亡的潜在恐惧……他皆以一颗如古磐石、如永恒星核般恒定不移的心,将其一一碾碎、勘破,化为道途资粮。”
“诡异不详,最擅长的便是窥探心灵缝隙,放大欲望与恐惧。”
“可在他这里,它找不到缝隙。”
”他的心,太稳,实到没有任何虚妄与侥幸可以寄生。”
顾命最终轻轻叹息,却带着释然。
“此等道心,非天赋所致,乃是他一拳一脚,于万丈红尘,血火荆棘中,自已‘走出来,炼出来的。”
“此乃真正的不破金身,比任何帝道法则,仙器护体,都要可靠。”
忽然,顾命眸光一凝,转为冷冽,蓦然抬头,望向混沌深处某个无法言喻,仿佛汇聚了诸天所有阴暗,混乱,恶魔低语的方向。
他周身那股超然物外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天刀,归墟花海无风自动,掀起滔天花浪。
“愤怒了么?”
顾命对着那冥冥中的存在低语,又像是在对二哈诉说。
“感受到清安这尊大帝的难对付,感受到计划一次次受挫的恼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