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一道平淡的声音，跨越了虚空，在两人耳边响起。
陆羽一步迈出，斗转星移，瞬间回到了帝关之上。
他身上的帝光已经收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书生，但那股内敛的气机，却让真龙这等桀骜之辈，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颅。
“陆道友，为何不追？”
真龙有些不解。
“那起源古器已逃，异域诸王丧胆，只要我们杀过去，定能……”
“定能什么？”
陆羽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定能将异域彻底屠灭？”
“正是！”
真龙咬牙切齿。
“血债血偿！”
“然后呢？”
陆羽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欢呼雀跃的九天十地众生。
“真龙，你觉得没了异域这把悬在头顶的刀，九天十地，会变成什么样？”
真龙一愣。
陆羽指了指远处那片刚刚融入大地的仙域本源，那里灵气喷薄，万物复苏。
“仙域本源注入，九天十地修炼环境会越来越好，甚至超越了仙古。”
“但是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若是没了外敌，不出百万年，这九天十地，便会成为第二个仙域。”
“内斗、腐朽、傲慢、固步自封。”
陆羽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般敲在真龙心头。
“看看之前的仙域，仙王林立又如何？面对异域入侵，除了逃跑和出卖盟友，他们还会什么？”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留着那十几个残废的不朽之王，让他们在界海那边苟延残喘，时刻想着反攻。”
“这对九天十地的新生代来说，是最好的磨刀石。”
陆羽的话语中，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他在乎的，不是一时的杀戮快感，而是整个九天十地修行文明的长远进化。
真龙沉默了。
他回想起仙古纪元的繁华与软弱，再看看如今战火洗礼后虽然残破却韧性十足的九天十地，不得不承认，陆羽说得对。
那个起源古器虽然跑了，但只要它还在，只要异域的黑暗还在，九天十地的修士就不敢懈怠。
这是一种残酷的慈悲。
“况且……”
陆羽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无垠的界海深处，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一些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起源古器，不过是把钥匙。”
“真正的恐怖，还在海的那一头。”
“如果不尽快诞生出更多的王，甚至更强的存在，等到那个时刻来临……”
陆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真龙和六道轮回仙王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连帝光仙王都忌惮的存在？
“好了。”
陆羽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今日之战，算是告一段落。”
“昆谛已死，异域哪怕想要卷土重来，至少也要几个纪元的休养生息。”
“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大地。
仙域的本源正在被快速消化，新的法则正在交织，无数天骄正在这种天地反哺中突破。
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正在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