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深吸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两人继续在棋盘之上拼杀。
因为先前大龙被截断,反倒让李昂绝处逢生,此刻又有了一线生机。
但越是下,他越是无力招架。
待到最后一子之时,李昂猛的瞪大了双眼。
此刻,棋盘上除却天元位置,已经全部摆满棋子。
但天元位置,却依旧无法下。
在围棋当中,当下一子后被对方全部包围,那这一子便不能下,这便是“自杀禁着”。
而此刻,陈昂面对的局面就是如此。
那天元位置,恰巧便是禁着点。
深吸口气,李昂将棋子放回棋篓当中,问询道:“陈公,这是何解?”
陈知行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你也了,如今天下四分,群狼环伺,这个位置可以是李克用下,也可以是李茂贞下,更可以是黄巢下,但你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李恒对百姓的荼毒,非一朝一夕之间可解。
诚然,李昂现如今施行新政,加上陈氏把握舆论风向,让大唐暂时稳固。
甚至其他几人也在学习如今大唐的新政。
但这些,都是在积蓄力量。
他们都在等待着爆发之日。
那时候,将会是最为惨烈的一战。
在陈氏不下场的情况下,李昂可以是没有丝毫胜算。
“那要如何,才可占据这个位置?”李昂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知行道:“你可知,百姓真正要的是什么?”
李昂点点头:“我自是知晓,百姓乱世求安稳果腹,盛世求安居乐业。”
陈知行却道:“你的太笼统了,生在乱世所求不过一活,但生在盛世,所求便会增加,乃是安居之上的乐业,温饱之上的荣光,而国之本在于民。”
“你想要子天元,自是要善待国本,这便是此局唯一解法。”
到底,想要开创盛世,比起终结乱世要难得多。
所谓打天下易,守天下难,的便是如此。
当社会生产力和人民日渐增长的需求出现脱节,必然会乱。
“故而,耕者求丰年,商者求利达,学者求晋身。”
“故而,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故而,官必清廉,法不容情,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陈知行认真的看着李昂。
李昂眸光闪烁,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不清晰。
许久,他叹道:“果然不愧是陈公,我本以为登基之后,施行仁政,还政于民便可为大唐再启盛世,但今日听得陈公一席话,我才惊觉以往所作所为多么微不足道。”
“那么!”陈知行提高了些声音:“对我所,是否做好了准备?”
李昂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这时候,陈知行才带着淡淡笑容道:“吧,此次叫我回来,是不是宫中财政赤字?”
“陈公神机妙算,正是如此。”李昂点头。
他全然没有提先前陈知行只帮忙一次的话,陈知行也未曾提起。
对于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
这是陈知行今日对李昂的奖赏,亦是日后鞭策他一心为民的基石。
“谈不上神机妙算,事情发展到如此,本就是必然,我那手段并不高明,若是有人潜心研究,必然能从其中发觉漏洞,而只要抓住这漏洞,便可让所有的一切安排付诸东流。”
以钱庄的经营模式来带动经济,实则有两个不妥之处。
第一,便是百姓对于陈氏的信任,但在当局,这一点可以直接无视。
传承千年,陈氏的所作所为已然达到了能够让百姓盲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