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少蘅此刻保持安静,不曾出言争辩些什么,毕竟三位长者的阅历经验,定在她之上。
而且哪怕和福灵真君相处已久,其一直对自己保持善意,但少蘅也不愿将心声全数袒露在【谛听】之下。
所以她竭力保持着心湖平静,没有可被窥听之事。
“此事便先到此为止,既然少蘅你能保证那小龙不曾和真龙族有过联络,那此后也就不用带着它再来寻本尊了。”
此地也没外人,天丰不再维持自己的掌教体面,神色渐渐浮现出慵懒,颇为不羁地朝着主座斜躺下去。
“此外还有一事,本尊想同你确定。”
“之前所说,是等到你晋升四境,便公布你为天工传人的身份。但是此番回返,你也瞧见,危机四伏,暗流涌动,一旦消息公布,你怕是会真正处于风口浪尖上。”
“所以本尊想问你,是否需要延迟?”
此言一出,台上三人的目光尽数投来。
金磐真君率先说道:“少蘅,你本就天赋异禀,未及百岁,便修成四境,以此推测,千岁内想要结丹凝婴,修成六境修为,也并非不可能之事。不妨蛰伏下来,静静等待,潜龙在渊。待修成六境真君,犹如飞龙在天,届时公布道子身份,倒也并无不可。”
而福灵真君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一声,开口道:“此事由你自行决断,只需无悔便可。”
少蘅沉默,面露思索。
随后她道:“掌教尊上和两位长老为我担忧,弟子感怀在心,先行谢过。”
“自从我登入凤鸣榜前十,已有五六十年,我的名字想必在各大宗派中常被提及。而我在乾坤道宫中击败赢今歌,夺取天品道台,如今百岁已成就四境修为,修行速度确实能用【青帝】来解释,但其也不过是掩盖住了圣资一事。”
“而我已展现了如此资质,掌教却迟迟不将我从‘记名’转为‘真传’,这本不就有些欲盖弥彰吗?”
至于真将她收为亲传?怕是这飞仙殿中所悬的那一副祖师画像,当即就要显灵了。
“我为道子,又有何惧?”
她仰面看向三人,面色郑重,双眸中尽显意气和锋芒。
少蘅想到了白归真所说的杀劫,将会发生在百年之内,大抵指的就是这般情形?
但她更想起了白泽一族的那句先祖劝言。
若因为畏惧灾劫而选择躲避,或许真的能避开危难,但她难道不是成为了另一种形式上的天命之奴?
何为天命?
习得天机术,少蘅明白天命更凌驾因果之上。劫数已经注定,绝非避开即可,躲开一个劫,就会有新的劫形成。接连躲闪,前后的劫难会相互串联,宛如锁链一般,直到形成囚笼,将她困在其中,避无可避。
少蘅想,要是没有遇上白归真,若不知道自己有所谓的百年杀劫,那么她会选择采纳金磐长老的建议。
趋利避害是人、乃至世间绝大多数生灵的本质,她有什么好羞耻的?
天丰掌教等人,绝不会因为道子身份的未宣布,就克扣自己的修行资源。那么她只需牺牲一点响亮的名头,就能拿到确实真切切的好处,避开不少危险,简直再妙不过。
但或许一切已经注定,她遇见了这只能‘知天命’的白泽,知晓了自己百年内必应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