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福贞继续写着。
【惊涛骇浪,若是继续航行,恐怕会船毁人亡。
陈松凭靠直觉,还有那出色的航海术,以及星图,竟奇迹般的抵达了一个荒岛?
岛上林木葱郁,有淡水溪流。船员们搭建简易窝棚,救治伤者,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几袋受潮的糙米、部分密封尚好的药品、一些工具,以及那西洋女子拼死护住的木箱。
女子昏迷了整整三日。高热、脱水、伤口感染。随船郎中(本是商帮聘请的药材鉴别师,略通医理)摇头:“风邪入腑,兼有外伤,且忧惧过度。若今夜再不退热,恐……”
陈松沉默地守在窝棚外。他救她,是出于海上行船“遇难必救”的铁则,亦是恻隐之心。但她的身份,她怀中的乌香茗,都透着不寻常。
他想起父亲曾言:“海上事,救人是本分,但莫卷入他国王室纠葛,水浑得很。”
第四日拂晓,女子高热骤退,悠悠转醒。
陈松端着一碗稀粥进去时,见她已挣扎着坐起,背靠棚壁,碧眼警惕地环视,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自然空空如也。她看见陈松,眼神一凛,用生硬但清晰的大明官话问:“汝等何人?此乃何处?”
陈松将粥碗放在她身旁木墩上:“大明两广商会,福临号大副,陈松。此处是西海无名荒岛。你的船沉了,我救了你。”
女子紧绷的肩膀微松,但警惕未消。她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名伊莎贝拉。谢……谢救命之恩。”
她官话带着古怪腔调,但一个外国人竟会汉语,显然受过良好教育。
“你是法兰西王室的人?”陈松单刀直入。
伊莎贝拉身体明显一僵,碧眼中闪过慌乱、悲伤,最终沉淀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然:“是。我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之女,伊莎贝拉·德·瓦卢瓦。”
“那艘船.......是护送我去里斯本与葡萄牙王子曼努埃尔完婚的。”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压抑的颤抖,止不住的哽咽,“飓风来时,船长想转向躲避,但浪太大......所有人都......”
陈松心中震动。没想到,他救下的,竟是一位欧洲公主,一位政治联姻的新娘。
“你箱中是乌香茗?”他换了问题。
伊莎贝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是。父王听闻东方大明有一种神奇饮品,名‘乌香茗’,源自大明帝国新拓疆土,能醒神益思,极受法兰西学者贵族推崇。
他费尽周折,通过威尼斯商人购得少许种子与培制秘法,作为我……我的嫁妆之一,希望能在葡萄牙宫廷培育,彰显法兰西亦有联通东方珍宝的渠道。”她苦笑,“如今,船没了,侍从没了,只剩这箱豆子。”
陈松默然。他大致明白了。
乌香茗,自二皇子殿下在云滇培植成功,由朝廷逐步推广,近些年确有一些经拉伯商人西传,在区欠洲被视为价比黄金的东方奇珍。
这位公主的联姻,竟也背负着传播此物的使命。
“你先养伤。”陈松起身,“此地虽荒,却有淡水野果,暂可栖身。福临号虽损,但我们已放出求救烟火信号,或有过往船只察觉。纵使没有……”他顿了顿,“我也会想办法带大家离开。”
伊莎贝拉抬眸看他,青年站在棚口逆光中,身形挺拔,湿发凌乱,眉眼间有种海风磨砺出的坚毅与镇定。
她漂泊绝望的心,忽然抓住了一丝微弱的依靠。
“陈……大副,”她轻声问,“你们大明人,都如你这般么?”
陈松回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海上讨生活的人,信一个理:浪再大,船总会找到岸。】
宋芃拍掌盛赞:“不错,这一章解答了上一章留下来的钩子。”
顾亦初笑道:“文字之内,又自然的凸显了我大明王朝的强大。”
不愧是公主殿下,三观就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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