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路易十一死无葬身之地！他要让路易十一断子绝孙！他要亲手毁掉路易十一在乎的法兰西王国！
所以，他倾尽家产，不计一切代价，也要亲眼看着，杀害他父亲的仇人，死在炮火之中！
.......
尤利乌斯二世的父亲，曾经是个教皇。
教皇嘛，那肯定是一位不缺钱的主。
可能尤利乌斯一世早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不会美好，因此，他提前布局，将财产大部分都转移了出去。
还把家人，安顿在很远的地方。
尤利乌斯一世，在朝会上，被路易十一当众诛杀。
后续，王廷的官兵又查抄了教皇的宅邸，没收其财产。
只可惜，早就不剩下多少钱了。
路易十一恼羞成怒，认为尤利乌斯一世戏弄了他。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钱没了，人也走了，天下之大，该去哪里寻找？
尤利乌斯一世，将他的族人，安顿在君士坦丁堡，距离法兰西确实很远。
而且，路易十一也不敢搜查这里。
所以，他的族人们很安全。
原本，族人们打算拿着这些钱，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卷土重来的。
但是，尤利乌斯二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决策。
“何必要等？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
确实如此，“惊雷”的存在，对于整片欧陆来说，是一种无法超越，无法解决，无法比拟的BUG。
曾几何时，谁会想到，战争竟然会是这种形式？
只需要花点钱，就可以在家中收割敌对的生命。
当一场战争，不需要策略去取胜，也不需要坚定的意志，甚至不需要调兵遣将。
你要做的是，在家，张张嘴、点点头、摇摇头......就能打赢一场战争，毁灭一座城市，灭亡一个国家。
这种战争模式，前所未见！
.......
路易十一站在凡尔赛宫的露台上，望着东北方的天空。
那里，蒙吕松的方向，浓烟还未散尽。即使隔着三十里，他仿佛也能闻到那股焦糊的气息。
那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国王，”博热跪在他身后，声音颤抖，“最新消息.......波旁公爵的尸体，找到了。”
路易十一没有回头。
“蒙吕松城，全毁。周边村镇，全毁。死亡人数.......初步估算，至少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路易十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还有，查理公爵那边，据说又花钱买了一百发代炸，波旁公爵的领地，被从头到尾犁了一遍。里昂以北三百里，所有在波旁公爵管辖的城市、城堡、村镇，全部......面目全非”
博热说不下去了。
路易十一沉默了很久。
“一百发。”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他用一百发，换了十万条命。”
他转过身，看着博热。
“博热，你告诉我，查理那个疯子，下一百发，会落在哪里？”
博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路易十一替他回答：
“巴黎。”
“因为波旁公爵的领地，离巴黎只有三十里。不过，那疯子手里，还剩多少发？”
博热颤抖着道：“据、据臣所知，一百发用完了。”
“用完了？”路易十一冷笑一声，“用完了，他可以再买。那个姓吴的，随时可以再卖给他。十万两，二十万两，三十万两......只要他出得起价钱，那个姓吴的就会卖。”
路易十一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博热，你告诉我，如果下一百发落在巴黎，会死多少人？”
博热不敢回答。
巴黎，法兰西的心脏。二十万人口。
如果一百发惊雷落在这里——
“二十万。”路易十一替他说出来，“整整二十万人。一夜之间，全部变成尸体。”
说完，博热闭上眼睛。
虽然，巴黎的城区面积比里昂城，还有蒙吕松城要大得多。
但是，人口相对也多啊，算起来，人均面积还不及上面两座城市呢。
真的是，随便落下一颗炮弹，就能砸死一大片人。
“法兰西一共只有一千万人。里昂死了十几万，蒙吕松死了十万，加上之前战场上牺牲的......快十几万了。这么多人，就这样消失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姓吴的商人，想赚钱。”
“博热，你说，我该怎么办？”
博热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不敢抬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论怎么办，都是死路一条。
如果继续打，查理那个疯子会继续买炮弹，继续炸，直到把法兰西炸成一片废墟。
如果投降，查理会把他当作战犯处置，以儆效尤。
如果——
如果去找那个姓吴的，买更多的代炸，炸回去！
那只会让战争继续升级，让更多的城市变成废墟，让更多的人变成尸体。
而且，那个姓吴的，会笑得更开心。
“国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臣，臣不知道。”
路易十一没有责怪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望着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天空，望着那个刚刚死去的波旁公爵的方向。
波旁公爵，那个三天前还想取代他的人。
那个用十发代炸炸了勃艮第两千三百人的人。
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
尸体埋在碎石
......
“传令，”路易十一终于开口，“全军警戒。巴黎所有城门，昼夜巡逻。发现任何可疑人物，立即扣押。”
“还有——”他顿了顿。
“派人去君士坦丁堡。找那个姓吴的。就说.......再买五十发。”
博热猛地抬头：“国王！您还要打？！”
路易十一看着他，眼神非常疲惫。
“不打，等死吗？”
“可是国王，再打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啊！”
“我知道。”路易十一打断他，“我都知道。”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天空。
“但我更知道，查理那个疯子，不会停。他杀了波旁公爵，杀了十万人，杀红了眼。他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巴黎。”
“我不能让巴黎变成第二个里昂，第二个蒙吕松。”
“所以，‘惊雷’我必须买，必须炸！必须，让查理知道，法兰西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哪怕......这会让更多的人死。”
博热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在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战争是地狱。
而现在，这个地狱，正被一个笑容温和的东方人，明码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