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翰林院隔銮仪库前院西判事厅,新科探花、翰林院编修白榆靠在定制躺椅上打瞌睡。
判事厅明明有三大间,但白榆就是喜欢在院子里打瞌睡。
正所谓春困秋乏,不知为什么,在工作场合打瞌睡就是比在家里香。
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白榆就睁开了眼,看到王锡爵站在自己面前。
“好世侄有事?”白榆张口就是一派长辈风度。
王锡爵已经习惯到可以自动忽略世侄二字,只回答:“张前辈请你过去。”
白榆又问道:“他又能有什么事?如果真有事情,让他自己过来。”
王锡爵回应:“有两个同年跑到编检厅,是找你要回那五千两,张前辈喊你过去解决问题。”
大家都知道,先前白榆以帮忙选为庶吉士为由头,大肆向同年收钱,一个人五千两。
这就跟非法集资似的,白榆一口气弄了好几万两银子。
这回事情闹大了,反噬也就会出现,估计不少人都等着看乐子。
不过这时候跑过来想把钱要回去的人,估计也是消息不灵通,还不知道馆选由严首辅主持了。
或者是爱惜羽毛还是别的原因,不想直接和严嵩扯上关系,成为严嵩的直系党羽。
白榆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大聪明的样子。
白榆便道;“让他们两个直接来我这里!”
王锡爵阴阳怪气的:“他们两个不敢过来,大概是害怕误入白虎堂吧。”
白榆没法子,只能起身回到翰林院编检厅,总不能任由这两个同年闹腾吧。
在路上,王锡爵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太过于咄咄逼人了?简直就是把次辅徐阶当倭寇整啊。”
“那有怎么了?”白榆不以为意的反问。
王锡爵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不停的整他,却又不能把他彻底打死,那最终只能逼得他拼死一搏。
他毕竟是次辅,手里不是没有实力,如果完全不管不顾玩命,你也未必承受的住。”
白榆哑然失笑,“这些话是礼部尚书严讷故意对你的吧?他是不是想探我的风?
那我就只能对你,老子就是这么狂,管他徐阶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老子虽然是朝堂新人,但也不带怕的!”
王锡爵:“......”
你这浑身上下的气质,哪点像是新人了?
到了编检厅,管事的大前辈张四维不咸不淡的对白榆:“白探花!你惹出来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前来要钱的这两个同年,一个叫方修,一个叫李岱,都是三十多的年纪。
看到白榆出现,两人连忙行礼问好,态度上倒是挑不出毛病。
白榆叹口气:“先前有十一个人给我送钱,目前就你们两个反悔讨要。
这明了什么?明别人还在观望,就你们两个最蠢笨,被人推出来当枪使了。”
那两名同年愕然,没想到白榆张嘴就是侮辱性这么强的话,顿时面红耳赤的。
方修结巴着:“我二人并不富裕,这些钱都是一时冲动下找钱铺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