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区另一侧,萧汀已完成三座监测基站的布设,正跟着萧凡搭建防风挡板。金属挡板在黄沙里立起,连成一道坚固的屏障,萧凡抬手拍了拍挡板,沉声道:“焚风过境时,风沙冲击力极强,这些挡板能护住幼苗茎秆不被吹折,你再在挡板内侧加装一层防尘网,减少沙粒对叶片的磨损。”萧汀立刻应声,转身搬来防尘网,小手攥着铁丝,将网面牢牢固定在挡板上,动作利落,额头的汗水滚落砸在黄沙里,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眼前的设备与数据。
风蹄守在试验区边缘,高大的身躯立在黄沙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凡有野鼠或野兔靠近,便立刻发出低沉的吠声,将其驱离,守护着幼苗的安全。雪球蹦跳在定植区旁,雪白的身影穿梭在绿意与黄沙之间,时不时叼来耐旱的骆驼刺,放在幼苗根部,像是在为幼苗增添同伴。三角蜷在避风处的树荫下,守着萧宇安与萧宇宁的小推车,断腿蜷缩在身下,目光温柔地望着两个小家伙蹒跚学步,小家伙们扶着推车,小短腿在沙地里蹬着,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细沙,攥在手里揉成小沙团,又咯咯笑着扔开,软糯的声响在荒原里回荡,冲淡了科研攻坚的冷峻。
正午时分,荒原的天骤然变脸。原本灼烈的阳光被厚重的沙尘遮蔽,狂风裹挟着砂砾,骤然从荒原深处袭来,比前日的干热风更烈、更燥,是荒原特有的焚风。狂风呼啸着掠过试验区,卷起黄沙狠狠砸在防风挡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挡板被吹得微微晃动,防尘网在风里剧烈抖动,发出猎猎声响。一区纯土壤试验区的幼苗率先出现险情,黄沙锁水性极差,高温裹挟着狂风,让土层里的水分快速蒸发,刚定植的幼苗叶片开始发蔫,边缘渐渐卷起,失去了往日的舒展;部分幼苗的根系与荒原地土产生排斥,检测仪上的根系活性数据飞速下跌,从95%一路跌至82%;三区温控棚的金属支架被狂风掀动,险些砸向刚定植的幼苗。
“焚风来袭,风速六级,土壤湿度骤降,一区幼苗根系活性持续下跌!”萧汀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守在终端前,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立刻启动风沙预警程序,试验区的防风挡板自动调整角度,将狂风的冲击力尽数拦下,防尘网也随之收紧,减少沙粒侵入。萧凡立刻冲到三区,抬手扶住晃动的金属支架,沉声对赶来的实验员道:“立刻加固支架,用钢丝绳斜拉固定,务必护住棚内幼苗!”他话音未落,指尖已在终端上编写应急程序,远程操控棚内的温控设备启动,冷风呼啸着灌满棚区,堪堪稳住棚内温度。
叶之澜与叶澜的检测仪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叶之澜立刻俯身取样,将荒原地土与幼苗根系样本放入便携显微镜,屏幕上立刻浮现出菌群排斥的画面,土着贫瘠菌群正疯狂抢夺幼苗根系的养分,甚至分泌出有害物质,破坏着根系的菌膜。“是荒原本土的贫瘠菌群在作祟,与幼苗根系的共生菌群产生冲突,再加上高温缺水,根系活性才会暴跌!”叶之澜眉头紧蹙,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抬手从试剂箱里拿出母液,对叶澜道:“立刻调配适配菌液,按嗜热菌株3:2融合固氮菌,浓度提升5%,快速压制土着杂菌,锁住根系水分!”
叶澜立刻应声,转身搬来培养基与移液枪,小手稳稳地吸取定量菌株注入母液,动作精准流畅,全然不见慌乱。高温与狂风里,她伏在临时操作台旁,目光紧紧盯着显微镜下的菌株活性,扬声道:“妈妈,嗜热菌株激活完毕,活性峰值达98%,固氮菌配比完成,可滴灌施用!”叶之澜立刻接过调配好的菌液,快步走向一区定植区,将菌液倒入滴灌系统,澄澈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到每一株幼苗的根系旁,渗入黄沙,与土着杂菌正面交锋。
萧凡与萧汀已完成防风挡板与温控棚支架的加固,父子二人立刻冲到一区,萧汀手持检测仪,挨个巡检幼苗根系活性,扬声道:“爸,西侧幼苗根系活性回升至88%,东侧仍在下跌,需重点补灌菌液!”萧凡立刻接过另一箱菌液,俯身用滴灌管为濒危幼苗补灌,动作沉稳,指尖精准地避开幼苗茎秆,将菌液尽数滴在根系外围。狂风卷着沙粒砸在他脸上,留下细密的划痕,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屏幕上缓缓回升的数据。
风蹄见状,立刻冲到一区东侧,高大的身躯立在幼苗旁,用脊背挡住狂风的冲击力,为幼苗撑起一片小小的避风区,厚重的皮毛被风沙吹得凌乱,却始终稳稳伫立,不曾挪动半步。雪球蹦跳着跑到叶澜身边,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为她鼓劲,三角也拖着断腿,缓缓爬到避风处的试剂箱旁,用身子护住散落的菌液瓶,生怕被风沙吹倒。
萧宇安与萧宇宁被张姨抱在怀里,小家伙们没有哭闹,只是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风沙里忙碌的众人,萧宇宁攥着手里的小野花,朝着叶之澜的方向伸着,咿咿呀呀地喊着,像是在为母亲加油。萧宇安则攥着迷你小铲子,在沙地里扒着,试图为幼苗添上一把细沙,软糯的模样,让紧绷的众人心里泛起暖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焚风渐渐褪去,荒原的阳光重新穿透沙尘,洒在试验区的土地上。叶澜手持检测仪,挨个巡检幼苗,屏幕上的根系活性数据稳步回升,90%、92%、95%,那些发蔫的叶片渐渐舒展,失水起卷的边缘重新变得饱满,浓绿的色泽再度攀上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萧汀站在终端前,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温湿度与风速数据,长长舒了口气,扬声道:“爸,妈,焚风已过,试验区所有幼苗根系活性均恢复至93%以上,叶片失水状态全部缓解,无一株枯萎!”
欢呼声在荒原上响起,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叶之澜蹲在一株长势最旺的沙棘幼苗旁,看着根系扎入黄沙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舒展的叶片,眼底满是欣慰。这株幼苗的根系,已然冲破表层黄沙,向着更深的土层钻去,在荒芜的土地里,扎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缕深根。叶澜蹲在母亲身边,看着检测仪上的数值,清冷的眼底漾起笑意,轻声道:“妈妈,它们扛过来了,根系会越来越深,菌群也会越来越稳。”
萧凡走到母女二人身边,抬手握住叶之澜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望向整片试验区。黄沙里,一株株沙棘幼苗挺直茎秆,绿意盎然,在荒原的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向这片土地宣告自己的生机。他沉声道:“这只是第一步,荒原的考验还有很多,秋冬的霜冻、土壤的盐渍化、来年的风沙,都会成为它们生长的阻碍,但只要根系扎得够深,就没有扛不过去的难关。”
叶之澜抬头望向萧凡,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轻颔首:“我们会陪着它们,一步步扎根,一点点生长,终有一日,这片荒原会被绿意铺满,荒原生脉,生生不息。”
夕阳西下,金红的余晖洒在试验区的黄沙之上,为幼苗的绿意镀上一层暖金。萧汀与叶澜并肩趴在终端前,认真整理着当日的移栽数据与焚风应对记录,稚嫩的字迹在笔记本上工整排列,记录着这一日的艰辛与收获,也勾勒着未来的科研方向。萧宇安与萧宇宁坐在小推车里,手里攥着荒原的小野花,咯咯笑着,风蹄趴在推车旁,低头用脑袋蹭着小家伙们的手背,雪球与三角依偎在一起,趴在黄沙里,目光温柔地望着成片的绿意。
萧凡与叶之澜并肩站在试验区中央,望着夕阳下的幼苗,望着身边的孩子与伙伴,望着这片被绿意点缀的荒原,眼底皆是振奋与期许。风沙褪去,生机扎根,他们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用科技破开贫瘠,用生物唤醒生机,用亲情凝聚底气,前路纵使布满荆棘,他们也终将携手前行,让荒原的沃土,扎下深根,让荒芜的大地,生出新脉。夜色渐浓,荒原的星光亮起,试验区的监测灯与基地的灯光遥相呼应,守护着这片新生的绿意,也照亮了他们未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