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士白家，两人对酌。
范士白似乎也有许多烦恼，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齐霁又说起千须子，并问到田上，范士白笑她，“你呀你，不就是个倭国女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唉！”齐霁喝干一杯酒，“你听过没有，中国有句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范士白看看她，“你还是太年轻，乱世之时，谁还管什么情深情浅啊！不过说起田上，我也好几天没见他了，似乎是去了新京，关东军换了司令官，他去述职了。”
“哦？那就说，现在是千须子一个人在家？”齐霁挑挑眉毛。
范士白笑着点点头。
齐霁也笑，转移话题说，“不说那个倒胃口的倭人，倒是范兄，怎么不见你的妻儿，莫非都留在了欧罗巴，那边也不太平吧？”
范士白眉头皱起，沉吟一下，“偌大世界，根本没有一片安生的立足之地，我的妻儿和岳母，现在新京。”
“哦。新京目前倒还安宁，也比欧洲近得多了，随时可以见面。”齐霁知他妻儿岳母被那机关长挟制，扣留在长春，也不揭破，只做不知。
范士白干了杯中酒，苦笑一下，“最近卢大夫忙什么呢，怎么都没过来坐坐？那日千须子还跟我问起你呢！”
“嗐，别提了，我那日出诊去巴彦，好巧不巧赶上倭人攻打县城，竟被困在那里了！”齐霁猜测，以范士白的渠道，应该不难调查她的去向。她夺过范士白手里的酒瓶，给他满上，“在中国，除非独酌，不兴给自己倒酒的，我来给范兄满上！”
范士白等她倒完，接过酒瓶也给齐霁满上，两人相视一笑。
“那你能从巴彦回来，还真是幸运！”范士白说得意味深长。
“说的是啊，我本是给富商于家出诊，接于老太太来哈尔滨的，谁知那家人不厚道，将我撵下去，把位置给了于家大老爷。我滞留巴彦期间，正赶上倭人来了，差点就死于乱枪之中，也是我幸运，被那什么义勇军给搭救了，他们并不是土匪，反而很有纪律，我给他们银元做感谢，居然都不收！撤退时，还带着就离开了巴彦，我这才得以绕路呼兰回的哈尔滨。”
“哦？卢大夫，你这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哈哈哈，你连这句都会说啊！”
“哈哈，怎么说也在中国住了十几年呢！”
“嗐，我这次出事儿，我妈急得病倒了，无论如何不许我在哈尔滨了，非要我去冀省找我叔叔去。这次来，说不得就是咱们兄弟最后一次把酒言欢了！”齐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与范士白碰杯。
范士白眼睛闪了闪，想说什么，顿了一下，笑着说，“小卢大夫怕是来见千须子最后一面的吧！”
齐霁嗐了一声，“怎么会！我与范兄一见如故，就是来看范兄的！咱们一日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
范士白下午还有要事，两人也没多喝，齐霁饭后还在范士白家的客房小憩了一会儿。
齐霁并没有喝多少酒，都倒入空间了，她“小憩”时，听到范士白接到电话，说的是俄语，提到满蒙线、货物、犹太人的字眼，之后又接到电话，这次说的是英语，收线后，齐霁察觉范士白悄悄来到客房门口，她装作酣睡，一动不动，范士白走近，轻轻推她，“卢兄弟，起来吧，我要出去办事了！”
“你去吧！”齐霁含糊地翻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