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逃兵啊,我说呢!”李保长又看了周祁连一眼,笔下不停,很快就将周祁连的通行证也写好了,“来,两位都在这里按上手印,两手食指都要按上。”
卢雁希和周祁连都按了手印,齐霁见李保长没提照片的事,也不多话,不要照片更省事了。
她见李保长手里拿着两张临时通行证,却不撒手,便从口袋里掏出银元,数了二十枚递过去,又把自己那张保证金单据也递过去。
李保长脸上笑容不变,收起银元和单据,递上两张临时通行证,却不张罗退保证金的事儿,“可要拿好了,随身携带,走哪儿都得检查!唉,你们也就是碰到我好说话,换个人你看人家给不给开通行证!”
“是是是。”齐霁唯唯诺诺。
两张临时通行证,按照规章制度只需两元工本费即可,但实际费用要交二十元,上次去巴彦的保证金也是十元,这些多出来的钱,他们怎么分配,齐霁就不得而知了。
能花钱解决的,都算是好事!
三人从保甲所出去,卢雁希用眼角斜睨着齐霁,“想不到啊,你还有那么狗腿子的时候?”
“不然呢,和你一样仰着下巴用鼻孔看人?”
“哼,这通行证自然要你办,否则我不知道我这‘随从’的底细,人家一问不就露馅了?”
齐霁捏捏眉心,“好吧,你说得都对。是我大意了,应该早给他弄个合理的身份。”
*
交待清楚底细,交上钱,找到保人就能办良民证,但要想离开东北去北平,是算出国的,手续可就麻烦得多了。
所以大多数想逃离东北的人,都选择“偷渡”。
再严苛的关卡,只要有钱,就还是能通关的。
只是要找到可靠的人。
回家的路上,齐霁低声跟卢雁希说,“现在要离开东北太难了,身上的钱被盘剥干净不说,一路上还有诸多不可控的危险,我和二哥尽量找人活动,到时候,你只管先带着我妈出去,我和二哥随后再跟上。”
卢雁希没说行与不行,只说,“我的钱在长春让一伙伪军给搜去了,连金条也都抢去了,等回了北平,我就还你钱!”
齐霁笑笑,“回去先把这身扎眼的衣服换了吧,穿我二哥的衣服。”
“你二哥的衣服没一件能看的,我不穿!”
“必须穿!你本来就长得太好,穿那么闪耀,是怕人家注意不到你不来抢么?”
似乎是因为那句“你本来就长得太好”,卢雁希心情忽然就好起来了,他有点扭捏地说,“爹妈给的长相,又不是我乐意长成这样的……”
齐霁见他这一出跟当年的卢雁希差不多,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看看一直沉默的周祁连说,“祁连,你注意不要说漏嘴了,你现在是北平卢家盛和昌商行的职员,是陪着他来进货的,别的不要多说。”
“哦。”
“那你先带卢少爷回家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
“哦。”
齐霁看着这样的周祁连,真是一筹莫展。
卢雁希不高兴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回家老实待着,怎么还往外跑啊!”
“我不是姑娘家家的,我是卢俊杰,你的堂弟。”齐霁正了一下帽子,“通行证都拿好了,遇到检查的,要笑着说话,这里是哈尔滨,倭人残忍着呢,你的脸面不重要,活着才重要,记住了?”
卢雁希愤愤地扭过头。
“记住了。”他身后,周祁连闷闷地应答。
齐霁又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