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行!对了,我给你的药丸子,记得天天吃。”
“好。”
“晚上睡前好好琢磨琢磨,找一找,别一闭眼就知道睡。”
“行。”
齐霁看着周祁连还是不放心,不远处,卢雁希斜眼看着他们话别,他虽然换了贺有信的普通衣服,但依然耀眼,引得过往乘客都多会看他几眼。
突然,齐霁听到汽车刹车的声音,循声看去,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青灰色中山装、外披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的小个子男人,这人面貌清秀,虽然是着男装,但不难看出她是个女人,正朝着列车尾部的卧铺车厢而去,行走间不经意转头朝齐霁这边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隔着两节车厢的距离,两人竟然对上了视线,那一刹那,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然后又都转开了视线。
“小个子男人”上了火车,身后三四个随从,也鱼贯而入。
齐霁脑子里蓦地冒出一个名字,忍不住又朝车厢那边看了一眼。
汽笛响了,贺有信过来拉齐霁,“赶紧吧,妈一个人在车上呢!”
齐霁回头又看了周祁连一眼,挥挥手上了车。
他们三人乘坐的是二等车厢,环境还不错,地上是木质地板,有暖气,有窗帘,过道宽敞,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座位,还是软垫靠背椅子,一节车厢大约能坐六、七十人,乘客大部分都是衣冠楚楚。
三人相向而坐,齐霁卢秀兰并排,贺有信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并排,那眼镜男靠着车窗,上车后看了一眼贺有信脸上的疤痕,什么都没说,车开了就一直捧着一本书看。
其实贺有信的单位,只能给他报销一张三等车厢的车票,但为了让卢秀兰能舒服一些,他特地都买了二等车厢,二等车厢的车票是三等车厢的两倍,三张票就花了57元钱,这还只是半途的车票,从沈阳到北平又得是一笔费用。
贺有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份当天的报纸看,齐霁等他看完,也要过来看,兄妹俩都不想多说话,卢秀兰心情大概过于复杂,一直靠着车厢壁微微闭目,也不说话。
车厢环境本不错,只可惜并不禁烟,没一会儿车厢里就青烟缭绕, 还有几人不停打哈欠像是犯了大烟瘾。
车行一小时,列车员出来检查了一遍良民证和通行证,接着从后面车厢来了两人,径直走到齐霁跟前说,“这位先生,金长官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贺有信立刻站起来,“我们不认识你说的人!”
来人轻蔑地瞥了贺有信一眼,“与你无关!”
“我是他哥,有什么事儿都跟我说!”
动静引起车厢乘客的注意,大家都看过来,还有些人站起来看。卢秀兰迷迷糊糊睡着,此时也醒了,伸手护着齐霁,“你们要干什么!”
齐霁安抚她,“妈我没事儿,就是有位长官召见,我去去就回。”说完又看了贺有信一眼,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记得这两人,正是跟着那女扮男装之人的护卫,想必那人也认出她是女扮男装了,说不定只是好奇,喊她过去聊几句而已。
总之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了。
齐霁起身穿好大衣,拍拍几乎要哭了的卢秀兰的手,又看了一眼后悔非要妹妹上车肠子都青了的贺有信一眼,平静地跟着两个护卫朝后头车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