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霁用枪口使劲戳了卢雁希的后心一下，扯着她又向石柱后缩了缩，“你懂个屁！”
“我什么不懂？你家现在除了我姑，剩下全是狗汉奸！你爸给倭人卖命，售卖鸦片，坑害国人！你大姐夫给倭人当狗腿子，你二姐给倭人做小老婆，你二哥也在倭人公司上班，现在连你也当了川岛芳子的手下，没准儿你大哥在上海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窝都是狗汉奸！”卢雁希疼得身体发抖，口中仍不住口地骂着。
热血青年慷慨激昂，让齐霁想起《色戒》中以自己独特方式锄奸的那些青年学生们。同时她也愣了一下，是啊，不知不觉，贺家居然这么多人都跟倭人有了关联，可哈尔滨乃至整个东北，得有多少家庭是这样无奈地与倭人有了关联，又有几人能理解其中的缘由呢！
“斩草要除根，抓蛇拿七寸，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杀倭人，倭人走了，汉奸自然少了。卢雁希，今天我不杀你，我也不管你是锄奸团还是什么学生团体，我只告诉你，哈尔滨的大汉奸有的是，你爱杀谁杀谁去，别窝里横只朝我贺家使劲，你要敢动我二哥一个指头，我第一个就上天津杀了你大哥和你妈！”
齐霁的声音冷硬坚决，卢雁希听在耳中，身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那一刻就相信这个扮成男人的小表妹，真的能说到做到。
可卢雁希一贯嘴硬要面子，总不能说自己是到了福兴洋行门口，才知道要杀之人竟是自己的姑父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好在他的目标是那白俄女子，裴良骏的目标才是姑父贺祖望。
看着姑父倒地身亡，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鬼知道他看到表妹忽然出现在洋行门口时，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掳到路边，心中是又急又恨，这一家人真是不争气，做什么不好，非要跟倭人发生瓜葛！
他还要还嘴说上几句，却发觉不知何时勒住脖子的手臂不见了，抵住后心的枪口也消失了，猛回头，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在鼻端隐约嗅到淡淡血腥味，卢雁希说不清心里滋味，使劲一跺脚，耳中隐隐听见警察吹哨子的声音，赶紧贴着墙根跑走了。
齐霁临走前，去看了一眼贺祖望的尸体，算是替原主看吧。
她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贺祖望做了汉奸，具体他做了哪些事却是不知，一年多来，她与这个父亲接触得少之又少，很多时候，若不是卢秀兰总是骂上他几句，她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个人。
齐霁没有带走尸体，警察自会通知贺有信来认领安葬，现在她也不想见贺有信。
出城不便，将物资送去木兰县义勇军那边是来不及了，她并没有隐藏在哈尔滨城中的联络员的联系方式，于是连夜将这三天收来的粮食棉衣，尽数散到了江北难民区，虽然痛经，仍然整整跑了一晚上，东西散完了，心里才松快了一些。
凌晨时分，回到旅店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顶着黑眼圈又和周祁连踏上了开往新京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