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是图穷匕见,杀意几乎毫不掩饰,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许褚等护卫闻言,手已握紧了兵刃,只等曹操一声令下。
左慈心中警铃大作:“来了来了……图穷匕见了。曹阿瞒啊,曹阿瞒,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面上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丞相此言差矣。贫道乃山野之人,闲云野鹤,无意于军国大事。况且,丞相何以断定,贫道会为他人所用?”
曹操冷笑:“世事难料……除非先生能留下点什么,以示绝无二心。” 他目光扫过左慈的双手,意思很明显,要么留下炼丹秘法,要么留下点“零件”。
左慈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我道何事,原来丞相是怕贫道这双耳朵,听了不该听的话,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也罢,既然丞相不放心,这对招风耳,不要也罢。”
说罢,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左慈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凝聚灵力,以指为剑,寒光一闪,竟朝着自己的左耳根部,猛地划了下去。
“噗……”
一声轻响,并非血肉撕裂之声,倒像是割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左慈的左耳,竟齐根而断,掉落在地毯上。
“啊……” 席间一片惊呼,有女眷甚至吓得晕了过去。许褚都看得一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左慈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涌,只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覆盖。而他本人,竟面不改色,还用那“剑指”掏了掏剩下的右耳窝,笑嘻嘻地对曹操说:“丞相,这下可放心了?一只耳朵,够不够?不够我还有一只。”
曹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惊呆了,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只耳朵,又看看谈笑自若的左慈,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这根本不是人。
然而,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左慈似乎觉得玩得还不够大,他用“剑指”对着地上那只耳朵凌空一引,口中喝道:“来来来,这边风景独好,另一边也来看看!”
那掉落的左耳竟“嗖”地一声飞起,稳稳地……贴在了他的右脸颊上!变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双耳同侧”造型。
左慈顶着这滑稽又恐怖的形象,对着满堂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众人,眨了眨眼:“丞相你看,这样是不是更显得……耳听八方?”
“噗……”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但立刻死死捂住嘴。
曹操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精彩纷呈。他指着左慈,手指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对方究竟是妖?是仙?是鬼?
左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见震慑目的达到,便哈哈一笑,伸手将贴在右脸的左耳取下,像捏橡皮泥一样在手里揉了揉,然后往左耳根处一按。白光一闪,那耳朵竟严丝合缝地长了回去,连个疤痕都没有!
他拍了拍完好如初的耳朵,对曹操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丞相,贫道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障眼法,逗个乐子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丞相胸怀天下,志在四海,何必与我一山野老道计较?贫道在此,祝丞相早日扫平六合,一统江山。届时,贫道再骑鹤而来,为丞相献上真正的长生贺礼,如何?”
这一番连削带打,既展示了无可匹敌的神通,表明了无意图谋权势的态度,又给了曹操一个台阶和一个警告。曹操是何等聪明人,瞬间权衡利弊。强行留下此人,恐怕非但得不到好处,还会引来莫测之祸。不如顺水推舟,以示宽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亲自走下席来,扶起左慈:“先生何必如此……戏言耳,戏言耳,操岂是鸟尽弓藏之人?先生真乃当世奇人,操钦佩之至,今日之事,万勿见怪。来,继续饮酒。奏乐……”
丝竹之声再起,只是这音乐听在众人耳中,早已变了味道。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开始啃水果的左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人,绝不可招惹。
左慈表面悠闲,心里却在飞速计算:“灵力消耗过半,‘耳分身术’和‘血肉塑形诀’可是高级货,亏大了亏大了!得赶紧找机会开溜,不然曹阿瞒反应过来,调大军围困,再用些污秽之物破我法术,那就真不好玩了!”
他看着曹操那重新变得热情,却更显深邃的眼神,知道这许都,是真的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这正是:
指剑削耳惊四座,谈笑还复旧时容。
非是奸雄心转意,只缘神通震九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