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这浓雾似乎有扰乱方向的作用。军队中的向导此刻已经完全晕头转向,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根本指不准方向。士兵们只觉得在原地打转,周围的景物仿佛一模一样,又仿佛在不断变幻。
“啊……有鬼。”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队伍中部传来。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几名士兵指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一个巨大黑影,那黑影形如巨兽,张牙舞爪。
夏侯渊强自镇定,命令弓弩手齐射。
箭矢嗖嗖没入雾气,那黑影晃了晃,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然后……消散了?众人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却发现那不过是一棵形状奇特的老松树,树冠被藤蔓缠绕,在浓雾中看起来狰狞了些。
类似的恐慌接二连三地发生。有士兵声称听到了女子幽怨的哭泣声,有士兵感觉有冰冷的手触摸自己的后颈,还有士兵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同伴突然不见了,过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出现在队伍后面……人心惶惶,士气大跌。
夏侯渊焦头烂额,他知道这定是左慈的妖法,却无可奈何。他试图命令士兵放火烧山,驱散迷雾,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火折子就是点不着潮湿的树木,偶尔点燃一小片,也会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雾迅速熄灭。
五千大军,就这样被困在了左慈布下的“九宫迷魂云雾大阵”之中,如同无头苍蝇,进退维谷,疲惫不堪。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熬到白天,他们感觉自己翻越了无数山岭,渡过了无数河流,实际上,根据后来侥幸脱困的士兵描述,他们绝大多数时间,只是在山顶洞府周围不到五里的范围内兜圈子……
洞府门口,左慈和小白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左慈面前悬浮着那面水汽玄光镜,镜中清晰地显示着山下军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乱转的景象。
“啧啧,看这夏侯将军,脸都气绿了。” 左慈嗑着自家炒的灵瓜子,点评道,“我这阵法,融合了奇门遁甲、云雾幻术以及一点点心理学暗示,效果还不错吧?”
小白看着镜中那些被幻象吓得屁滚尿流的士兵,无奈传音:“你这何止是还不错,简直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不过,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着他们吧?五千人,吃喝拉撒都是问题,时间长了要出人命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左慈吐出瓜子皮,“困他们三天,煞煞锐气,耗耗粮草。等他们精疲力尽,疑神疑鬼之时,再给他们指条‘明路’。”
果然,三天之后,山中的军队已是人困马乏,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夏侯渊双眼赤红,嘴唇干裂,望着四周依旧浓郁不散的迷雾,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突然一阵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了一条清晰、平坦的小径。小径的尽头,似乎还能看到天光。
绝处逢生的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
夏侯渊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下令全军沿着小径快速前进。
这条小径走得异常顺畅,再无任何阻碍。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军的前锋竟然……走出了山林,回到了他们三天前出发的山脚下。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明明在山上转了三天,感觉跋山涉水,怎么一出来,还在原地?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在山脚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依旧是那歪歪扭扭、却无比气人的字迹:
“夏侯将军并诸位将士辛苦了。山中三日游,可还尽兴?贫道观诸位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特赠‘清心明目丸’一葫芦,置于此地,每人一粒,可解疲乏,清心火。另,山路崎岖,雾大林深,下次若无向导,切莫再贸然入内哦。——左慈 留”
木牌下,果然放着一个硕大的朱红色葫芦。
夏侯渊看着那木牌和葫芦,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噗”地一声,竟气得喷出一口鲜血,仰天怒吼:“左……慈……老儿。我夏侯妙才与你势不两立……”
然而,看着身后那群如同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眼神惊恐、毫无战意的士兵,他知道,这次围剿,已经彻底失败了。他甚至连左慈的洞府门朝哪开都没搞清楚。
五千大军,兴师动众而来,在山里转了三天莫名其妙的圈子,最后被人“礼送”下山,还附赠“安慰奖”……这消息若是传开,必将成为天下笑柄。
夏侯渊强撑着身体,下令收兵撤退,那葫芦“丹药”,他连碰都没敢碰,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更奇葩的“十里飘香丹”升级版?
洞府中,左慈通过玄光镜看着灰溜溜撤退的曹军,打了个哈欠。
“搞定收工。小白,准备一下,‘左氏综合研发中心’的‘搬家预案’,看来得提前启动了。曹阿瞒接连吃瘪,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军队那么简单咯……”
这正是:
迷阵困锁五千兵,云山雾绕戏夏侯。
仙家手段惊俗世,笑谈樯橹化飞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