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躬身:“陛下,王大人是文气受损,心神失守。近来长安文脉有异,不少文人学士都感不适,轻则文思不畅,重则如王大人这般,突发心疾。”
“文脉有异?”太宗皱眉,“为何?”
孔颖达忽然道:“老臣近日也觉心神不宁,作诗作文,总感滞涩。原以为是年迈体衰,现在看来……”
他看向李淳风:“李太史既知原因,可有解法?”
李淳风与陆羽、怀素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到了。
“陛下,孔大人。”李淳风朗声道,“长安文脉确有异变,缘由复杂。但解决之道,臣已寻得……需茶道净化,书法固形,术数导引。陆先生、怀素师父,正是为此事而来。”
他简单说明了幽冥气侵蚀文脉的情况,但隐去了不良人封印的具体细节,只说“地脉有变,影响文气”。
太宗听完,沉吟道:“既如此,便请三位合力,修复文脉。需要什么,朕准了。”
孔颖达却道:“陛下,老臣尚有一问。”他看向陆羽和怀素,“二位技艺,老臣见识了,确非凡俗。但文脉之事,关乎国运,仅凭茶道书法,恐难当大任。老臣以为,当从根本入手……重振经学,端正文风,方是正途。”
这便是要争论“何为文脉根本”了。
李淳风拱手:“孔大人所言有理。但文脉如江河,有主流,亦有支流。经学固是主流,但茶道、书法、乃至胡乐胡舞,亦是支流。支流若枯,主流亦难独存。当务之急,是先治标,稳住文脉,再从长计议。”
太宗点头:“李卿所言甚是。这样吧……”他看向孔颖达,“三日后,朕在国子监设‘文脉清源’论辩,请孔卿为主辩,李卿、陆先生、怀素师父为辅辩。各方畅所欲言,务求寻得正本清源、兼容并蓄之道。如何?”
皇帝金口已开,无人敢驳。
孔颖达躬身:“老臣遵旨。”
李淳风、陆羽、怀素也行礼应诺。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与之前不同。
王诗人被扶下去休息,不少人窃窃私语,讨论着“文脉受损”之事。孔颖达回到座位,闭目沉思。他的弟子们则神色各异,有的愤愤不平,有的若有所思。
陆羽安静地喝茶。
怀素继续喝酒,但眼神清明。
李淳风回到太史局的席位,手指在袖中掐算。
他感觉到,那缕逃逸的幽冥气,就在附近。刚才王诗人的发作,不是偶然……是那幽冥气感应到了文脉论争的气息,被激发了。
它附着的器物,一定在今日的宴会上。
而且,很可能与孔颖达有关。
三日后,国子监论辩。
那将不只是理念之争,更可能是一场暗中的较量。
幽冥气的主人,或许就会在那时,露出真面目。
曲江池畔,夕阳西下。
冰面上,怀素的字迹在余晖中泛着金光,渐渐融化,墨色渗入冰水,流入池中。
仿佛某种隐喻……
再坚固的隔阂,终将在交流中消融。
再狂放的笔墨,终将汇入文化的长河。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