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偶尔会遇到三三两两同样穿着袍子的身影迎面走来，或者从岔路转入。
王面他们尽量低头，让兜帽阴影遮盖面容，步履不停，擦肩而过时，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短暂而模糊的视线，但并未停留，很快便各自消失在通道深处。
“看来‘技术维护组’在这里确实只是不起眼的背景板。”
天平低声说道，
“没人过多注意我们。”
王面微微颔首。
他们贴着边缘，在那些忙碌穿梭的教徒身影间穿行。
这里的人流量明显增大，除了穿着普通袍子的底层教徒，还能看到几个他们曾经在守夜人通缉令上看见过的熟悉面孔。
王面尽量让自己融入这麻木而忙碌的背景中，在无数可能隐藏着审视的目光下保持镇定。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区域，走向对面通道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侧前方响起，带着漠然说道：
“站住。你们是哪一组的？这个时候在这里乱逛什么？”
王面的身体保持着微微佝偻、逆来顺受的姿态，停了下来，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立刻止步，低下头，将面容更深地藏进兜帽的阴影里。
他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同样穿着晦暗的长袍，但袍子的质地明显更考究，边缘用暗银色的线绣着扭曲的纹路，兜帽下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唇。
她站在几米外，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姿态看似放松，但王面能感知到，她周身萦绕着一种凝练而危险的能量场。
第七席。
古神教会中排名第七的首席，守夜人档案里关于她的记录不多，但每一条都伴随着阴险的陷阱、诡异的毒术。
第七席见他们只是停下，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不耐，向前走了两步。
“我问话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压迫感，
“哪一组的？这个时间不在各自岗位上，聚在这里做什么？”
王面缓缓抬起头，但下巴依旧内收，让兜帽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部分经过简单伪装的、显得粗糙黯淡的皮肤和干裂的嘴唇。
他刻意让语气显得惶恐而卑微，微微缩了缩脖子回答道：
“我们是次级调控中枢第七组的技术维护。”
“第七组？”
第七席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个负责西区‘脉点’反馈校准的组？”
“是……是的。”
王面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们要把西区三个次级‘脉点’的稳定数据，送去主脉观测点备份，并……并领取下一阶段的校准参数。”
“哦？”
第七席的目光在王面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扫过他身后的六人，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
终于，毒蛛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勤快。”
她似乎失去了继续盘问的兴趣，也可能是王面那套半真半假的说辞和这群人毫无破绽的卑微姿态打消了她的大部分疑虑。
她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去吧，别在主脉观测点附近逗留，那里不是你们该久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