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
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麻布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皱纹深深镌刻在脸上,他的身形有些佝偻,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杖头天然弯曲,像个问号。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与这黑暗的洞窟、与脚下庞大的法阵、与空气中流淌的紊乱地脉能量,浑然一体。
没有慑人的气势,没有外放的威压,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王面浑身的汗毛,却在刹那间倒竖起来,银灰色的神墟在体内无声咆哮,发出尖锐的警告。
老人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阴影中,一双眼睛平静地望了过来。
那眼睛并不明亮,甚至有些浑浊,可当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王面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卷摊开的书,从出生到此刻,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挣扎与抉择,都在那目光下一览无余。
不仅仅是王面,他身后的几人都产生了类似的感觉,那是一种被彻底看透、无所遁形的悚然。
“月槐……”
王面不认得对方,而是在这一刻,某种直觉,将这个形象与那个在守夜人最高机密档案中只留下代号与寥寥数语描述的禁忌之名联系在了一起。
古神教会三位领袖之一,“三神”之首。
古神教会的真正创始人。
印度三相神之一,梵天的人间代理人。
月槐。
老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慈悲的笑意,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许王面的“见识”。
“难得,还有小辈记得我。”
月槐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长辈与晚辈拉家常,
“王面,假面小队的队长,叶梵和左青看重的新一代翘楚。你身上神明的味道很特别,是柯洛诺斯赠吧?”
他说话的同时,拄着木杖,向前缓缓走了一步,月槐的目光在七人身上一一掠过,语气平淡,却让被点到的人心底发寒。
月槐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
“孩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前辈说笑了。”
王面脸色不变,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我们只是奉命例行巡查,无意闯入。”
“呵呵……”
月槐的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些许感慨,
“谨慎是好习惯。不过,在我面前,谎言并无意义。”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能走到这里,还算有些本事。”
月槐的目光落在王面脸上,
“看在这份缘分上,老朽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点地,说道:
“留下,见证新时代的诞生。以你们的资质,可免于蝼蚁般的挣扎,直接侍奉于神明座下。”
“或者,”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漠视生命的冰冷,
“埋骨于此,成为这‘大地复苏’祭坛之下,微不足道的一抹尘埃。”
王面缓缓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穿过兜帽的阴影,直视着远处岩石上那位深不可测的老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守夜人,没有背叛人类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