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攻击范围的最后一瞬,王面的视野骤然分裂,眼前出现了数条模糊的、指向不同未来的时间轨迹碎片。
一条轨迹中,主体抬手,木杖点出,空间凝固。
一条轨迹中,主体消失,与某个“相”置换。
一条轨迹中,主体硬接,袍袖鼓荡,反震惊天。
……
电光石火间,王面选择了看起来最“直接”、破绽似乎最小的一条轨迹。
“弋鸢”刀锋上,银灰色光芒浓缩到了极致,不再耀眼,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黯。
刀出无声,却让周围混乱的能量乱流都为之避让。
然后,他斩中了,斩中了月槐主体抬起格挡的左臂袖袍。
月槐主体那看似普通的灰麻布袖口,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口子。
切口边缘,布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风化,然后,那道灰白色如同有生命的瘟疫,沿着袖口向上,向着手臂蔓延了一小段,所过之处,布料化为飞灰。
月槐主体,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游戏,该结束了。”
他手中的木杖,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向那被崩塌巨石封死的、通往地面的方向。
“让你们看看,何为‘神之伟力’的……冰山一角。”
木杖顶端,一点深邃如宇宙星空的黑暗,开始凝聚,月槐周身那七个气质各异的“相”却同时出现了异变。
悲悯、忿怒、嘲弄、沉思、守护……
所有“相”脸上鲜活的神态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化为一片漠然的空白。
它们的身影开始模糊、拉长、彼此交融,旋转着汇向中央的月槐主体。
月槐佝偻的身形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挺直、膨胀,骨骼生长的闷响,血肉膨胀的低鸣,混合着一种宏大而晦涩的梵唱之音,在周围中回荡。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中迸射出来,起初只是薄雾,旋即凝聚成实质般的光焰,将他层层包裹。
光焰之中,他的形态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身躯拔高至三米、五米、最终定格在十米上下,如同一座小山,原本枯瘦的肢体变得粗壮如山岩,皮肤转化为暗沉的金铜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梵文与象征符号。
那件灰麻布袍早已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由纯粹光芒织就的、流淌着金红二色的庄严法衣。
他的颈项之上,三颗头颅共用同一副雄伟的身躯,却朝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面容迥异。
三头六臂。
不,不止六臂。
在那庞大的身躯两侧,光芒涌动间,一条条完全由能量凝成、半实半虚的手臂生长出来,或结印,或持着光芒凝聚的法器虚影——宝轮、莲花、净瓶、金刚杵……
足足十二条手臂,在身后缓缓展开、摆动,如同孔雀开屏,又如同神明降世时自带的光轮法相。
“我……靠……”